这边,季寞想了一会。
脑仁儿疼。
不管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抬起头,欸?女变态怎么全身这么亮。在黑夜中尤为惹眼,虽然此时此刻只有季寞能看见。
而且身体越来越模糊。
季寞暗自咂舌,不得不说女变态长得是真漂亮。这种模糊的感觉更在无形之中给她增添了一丝朦胧美。
要是舌头不分叉就更好了。
看她这副样子,是要魂飞魄散了吗,季寞这才反应过来。
真好啊,这个女变态可算是寿终正寝了。
想起她想要虐杀自己的场面,心中就一阵胆寒。
女变态发起疯来实在是太可怕了!
看着看着,季寞又感到心情有些落寞。
说起来,也是个可怜的痴情女啊,就为了一个连她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男人,命都可以往死里玩。
一见**误终身,有的时候也是存在的啊。
季寞都有些不忍心了。
倏地,那三个死人的惨状又出现在了季寞的脑海中。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没错,就是这样。
也不知道这么多年来,她手中沾染过多少鲜血,背负着几条人命。
想到这,季寞觉得,她也算是死有余辜了。
人真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总是会给不顺的事情找理由开脱。反正,任何事物都有两面性,每一面都反映着事物的本质。不管人站在哪一面,只要有足够的理由,都能为自己立足,为别人正名。
可能,会思考的生命都有这种习性吧。
季寞决定,先行离开,得赶快去医院包扎伤口,若是伤口感染了就麻烦了。
就让洛婉卿在这里慢慢消散吧。
毕竟,他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费力地站起身,舒展了下身体,叹了口气,又看了洛婉卿一眼,季寞收拾好背包,转身向村口踉踉跄跄地走去。
洛婉卿还是跪坐在那里,生命在她的身上一点点流逝。
灵魂无法转世轮回,直接消散。她的肉身,自然也会随之灰飞烟灭。
同一时间,陵圯村村口处。
隐隐有争吵声传来,声音很小,就好像一群小鸟在树枝上叽叽喳喳地抢位置发出的声音。
“你善良,就你最善良!看见谁都想救!”一个激动的女声传来。
“啊呀,小黑呀,常言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正好我的意识恢复了,就顺手帮她一把嘛。积阴德的。”一个男声语重心长的说道。
“你胡扯些什么呢?你还用积阴德?别装大尾巴狼了,就是你骨子里的臭毛病又犯了,犯贱!”女声毫不客气的回怼道。
“哎呀,你自己都承认了,这就是我的天性啊,我也不想啊,可是忍不住啊。小灰,你快帮我说两句,劝劝小黑。”
“你俩的事,自己看着办。”一个听不出来性别的声音淡淡的道。
“哼!你想要救她,本树绝不同意!”女声不容置疑。
“哎,小黑,好歹也是她将我们唤醒的。咱们身为镇界神树,也该拿出点气度来,不能让她白白救了我们啊。”
这三道声音,正是苏醒后的三棵神树在小声交流。
当然只有他们能听见。
显然,发生在栗子树下的事,他们一清二楚。
如果有人此时走过这里,会发现三棵树的树枝在不断挥舞着。
“她唤醒的是我,你们两个只是借了我的光才苏醒的。你凭什么救她!再说了,我已经帮她赶走了天雷,一报还一报,你还想怎样啊。”死树反驳道。
“哎,小黑,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咱们三个的命可都是连着的,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她唤醒你,那不就是唤醒我们大家嘛!”生树的声音听起来很活泼亲切。
“呸!谁要和你一体同命,恶心死了。反正我不管,你就是不能救她。”死树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一个刁蛮公主。
“啊啊,我明白了!你是吃醋了对吧。哈哈哈我早该想到的,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小黑你也太好笑了哈哈。”生树似乎很高兴。
“你给我闭嘴!才不是你想的那样!再瞎说,本树扒了你的皮!”死树恶狠狠地道。
“好好好,我不瞎说,嘿嘿...”生树贱贱的笑道。
“小白,你不能救她。”轮回树冷不丁道了一句,“现在还不到出世的时候。”
“就是!你难道想为了救一只小妖,让我们这近千年的隐忍付之一炬吗?要是暴露了我们的存在,以我们现在的状态,随便来只巨妖我们都未必是对手。”死树道。
“我知道。可是,我这天生救人的意识我自己也控制不了啊。”生树苦笑道。
“你尽量控制住。如果管不住,我会小黑会拦住你的。”轮回树叹了口气,这的确不能怪生树,谁让他天性如此呢。
死树冷哼了一声。
生树略微散发出圣洁的白光,似乎在蠢蠢欲动。
轮回树和死树释放出一丝力量,压制住他。
他们都不敢太过使用力量,若是被那些家伙发现,这一千多年可就白躲了。
“哼!就应该让你这圣母心爆棚的家伙永远沉睡才好,这样肯定会少很多麻烦。”死树愤愤地道。
生树尴尬的笑了笑。
正当他们三树角力之时,一个莫名熟悉的气息突然进入了死树的感应范围内。
生树和轮回树也先后察觉了这道气息,纷纷收手。
就连一心想要救人的生树,注意力也被转移到了这道气息的主人身上。
一个浑身鲜血的青年,踉踉跄跄地进入了他们的视野。
“这是刚才和那只妖聊天的人类。在远处没有察觉,可他走近后,身上散发出的的气息,让我感觉无比熟悉。”死树疑惑道。“这人类是什么来头?”
生树和轮回树摇摇头,他们只觉得这道气息很不同寻常,偏偏这个人类又极其弱小,但并没有像死树那样有熟悉的感觉。
死树在努力回想着。
猛地,她突然想到一个人。
严格的来说,是一只鬼。
绝对是他!这种熟悉的感觉!
“这是酆都小儿的气息。”死树沉声道。她的年纪比酆都大帝要大很多,所以她一直喜欢叫他“酆都小儿”。
生树和轮回树俱是一惊。
“是他?他怎么会来这里?”轮回树疑惑道。
难道他也叛变了?
这是亲自来阳界抓捕他们了吗?
想到这,轮回树心中一紧。
死树和生树显然也很紧张。
若是在巅峰时期,他们自然不惧酆都大帝。可今夕不比往日,酆都大帝想要擒拿他们,就如探囊取物般容易。
现在就看,他是不是已经叛变了。
应该是了,而且看他的修为似乎又有精进,能轻松的隐藏自己的气息,连三棵神树都无法察觉出他的虚实。
一时间,剑拔弩张。
那个踉踉跄跄的青年自然便是季寞了。
他身上的伤不轻,走到这里已经是累的气喘吁吁。
车子就在三棵梨树下,已经近在眼前。
季寞长出一口气。
早知道就随身携带手机了。
自己半夜三更的还没回家,季茗肯定要着急了。
先给季茗打个电话,再打120吧。
小爷是开不动车了,nn的。
然而,他刚走到车子十米远处,突然一阵心悸。
就好像,有人拿着刀抵住你的脖子一样。
好在只是有那一瞬间的感觉。季寞笑着摇了摇头,都是那个女变态,给自己整的压力太大了。
季寞坐到车里,摸出手机。好家伙,十多个未接电话,全都是季茗打来的。季寞手指略微颤抖地拨通了季茗的电话,想象中的狂风暴雨并没有出现,小丫头在家里急得都要哭了,手机一直打不通,以为自己出了什么意外。季寞心里发酸,这次是自己有些过分了,都怪自己啊。安慰了季茗很长时间,让她先睡觉,自己明天再回去。
打了120,还得再等半个多小时。
雨已经完全停了,季寞觉得车里太闷,便下了车,沿着三棵梨树转一转,溜达溜达。
反正凶手已经要香消玉殒了,自己也不用担心转着转着突然凶手出来给自己后背来一刀。
双手背后,神色放松,优哉游哉。
听女变态所说,这三棵树中的死树已经苏醒了。
季寞倒是不怕她对自己出手,自己可是活人,又不是冤魂。
走到常绿树前,季寞点点头,看来这就是生树了。
再走到反四季树前,季寞又点点头,看来这就是轮回树了。
最后走到死树前,季寞又点点头,并露出一丝微笑。
其实他来这里,是来碰运气的。
女变态说这三棵神树可镇压一界,应该不会有错。那自己要是从中得到点好处的话,比如说得到它的认可啊,成为它的传人啊,等等诸如此类的好事,那岂不是...
嘿嘿...
这次可赚大发了。
果然危险与机遇从来都是相伴而行的啊。
瞧瞧,这就是气运,哈哈。
季寞几乎要笑出了声。
殊不知,在三棵神树眼中,季寞的行为是这样的:
先绕着他们走一圈,挨个视察,眼角总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容,根本就没把它们放在眼里。最后更是看着死树,露出了不屑一顾的笑容,好像在嘲讽他们的不自量力。
完了,这酆都小儿肯定叛变了。
而且,他找到了我们。
更恐怖的是,他竟然没有直接出手。
这是,要慢慢玩死我们的节奏啊!
简直就是煎熬啊。
三棵神树心中叫苦不迭。
这酆都小儿,竟恐怖如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