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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神秘民俗游戏

  深夜。

  方府门口,丧幡悬挂两侧,阴风阵阵。

  府内。

  最前列,桌台上,立着一根足足三十厘米长的粗大蜡烛。

  蜡烛之后,站着一名红眼老道士,其双手交叉穿过腋下,伴随咔擦一声,竟自己折断自己的双臂。

  忍耐疼痛,额头青筋凸起,伴随着脱骨无力的双臂扭曲起舞,双脚跳动,摇头晃脑,嘴咬桃木剑,以怪异的舞姿,继续做着法事。

  红眼老道士后方,十余具盖着白布的尸体,罗列成队。

  尸体之后,则是百余身着丧服之人,全都红着眼睛,神情凝重。

  当!

  铃铛声一响,老道士道袍一抖,数以百计的黄纸从袍内洒出,漫天飞扬。

  “喏呀呀呀呀——”

  咬动道文,老道士忽地大喝一声,剑指前方。

  “请[天阴]降俗!”

  刷——

  前方蜡烛,无火自燃,呈幽绿之色。

  “请[天阴]降俗!”

  后方众人齐齐磕头跪地。

  “请[天阴]降俗!”

  唯有一人,愣在原地,被旁边的女人一拽,才跪了下来。

  “方羽,不要生事!”

  方羽看着旁边声色严厉,满脸厌恶的女人,大脑逐渐清晰。

  进入游戏了。

  这就是那款最近在灰色地带让人闻风丧胆的黑暗游戏《俗诡游戏》。

  传闻游玩这款游戏后的人,或失踪,或死亡,或发疯,几乎不会有好下场。

  方羽本不会去碰这种东西,人总要吃饭。

  籍籍无名的小侦探,能天降大单子,自然要铤而走险。

  “调查游戏秘密,实时汇报游戏里的一切信息。”

  这就是他要做的事,回报是一天一万元,高收入,高风险。

  方羽收敛心神,看向旁边的严厉女子,顿时一愣。

  因为他发现,他脑海中竟是有记忆涌现而出。

  他的游戏角色,也叫方羽,老爷与婢女所生的贱籍。

  虽是方家人,却不受待见。

  几天前,他们天圆村唯一的水源,黄凉河,其河水变成滚滚血色。

  村民不敢饮用,可隔壁最近的村子,也要走十天路程,获取水源途径困难。

  严防之下,仍有无知愚昧的村民,大胆饮用血水。

  没几天,就有人双眼通红,浑身血管钻出体外,如触须般胡乱舞动,暴毙而亡。

  可怕的怪病,如瘟疫般感染全村。

  全村人或多或少,都染有红眼之疾,症状或轻或重,方府更是重灾区,全员感染,时日无多,几近灭门之灾。

  方羽掀开丧服衣袖,手臂上如被在医院打针前被人捆着皮筋,用力拍打过过一般,血管根根凸起,仿佛随时要挤破皮肤透体而出。

  轻碰一下,瞬间痛的他龇牙咧嘴,仿佛神经血管暴露在体外一样,疼痛感和常人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而这种现象,更是早已蔓延全身上下每一处,他的角色也属于命不久矣的类型,甚至可能挨不过今夜。

  病由医治。

  但如此奇诡恶疾,连大夫都无能为力。

  走投无路下,唯有跪拜神灵,请神降世。

  好在昔日方家有恩于附近一名颇有名气的游方老道士,当即派人去请。

  可惜路途遥远,三天后,老道士赶到时,方家老爷,也就是角色的父亲大人,已经血管破体而亡,入土为安了。

  老道士是黄昏时到的村子,得知情况后,沉默了三分钟,喃喃道。

  “方员外,昔日大恩,无以为报。至少,让我保住您的血脉。”

  随即,他便命人从坟里挖出方家所有人的尸骸,他自己也参与其中,结果回过神来时,老道士的双眼也染上血色——他已没了退路。

  尸体挖出后,夜色已然降临,老道士没有迟疑,直接当夜做法,这才有了眼下这一幕。

  眼前粗大蜡烛上的幽绿色烛火,就仿佛是天阴降世。

  老道士直接跪地喊道:“恭迎[天阴]大人降俗!”

  说罢,老道士松开牙口,让桃木剑落在地上,而后肚子涨起,喷出一口酒水在桃木剑上。

  嗡嗡嗡。

  如剑有了灵魂。

  地面上的桃木剑,竟缓缓腾起,如打量般悬在老道士前。

  后方众人惊得瞪大血红眼睛,不敢妄动。

  下一瞬。

  刷——

  桃木剑竟锋利如利器,直接斩断了老道士的左臂。

  左臂刚落地,就嘭的碎成一地碎肉,浮起大量血色泡沫,融入地面,转瞬消失不见。

  “道士先生?!”

  “老道士?!”

  后方有人惊呼,却被头脑清醒的老道士大喝打断。

  “祭品已献,请[天阴]大人降下启示,拯救我等!”

  嗡嗡嗡。

  桃木剑高频震动,如剑鸣般连响三声。

  下一瞬,方羽的耳边,直接响起机械般冰冷声音。

  【任务名称:洗涤血脉。】

  【任务类型:限时任务。】

  【任务说明:在烛火燃尽前,杀死一名与你血脉牵连最深的至亲之人。】

  【任务奖励:小概率解除血眸诅咒,小概率成为天阴大人的信徒。】

  【任务失败:降下天阴大人的诅咒。】

  【备注:仔细想想,一个祭品,可不够尽兴。多动动脑筋,如何取悦伟大的天阴大人,将概率提升到最大,将决定你是否能解除诅咒,活过今夜。】

  新手任务?

  方羽看向身旁的女人。

  岁月在她身上留下深深痕迹,满手老茧,述说着平日的生活不易。

  她便是角色的母亲,方家的一名女婢,被老爷所强,后生下方羽,告知老爷,妄图改变命运,却遭现实反噬,落入方家食物链的最底层,连同方羽一起,饱受折磨。

  记得老爷死时,母亲嘴角上扬过,但隔夜,便闷着被子痛哭了一整天。

  现在,诅咒缠身,方羽需要杀了这个名义上的母亲,渡过游戏的第一个难关。

  游戏里活过一天,就是一万块的净收入。

  这对穷途潦倒的方羽,很重要。

  至于杀死‘母亲’,他毫无心理压力。

  NPC,只是NPC。

  问题在于,他没有趁手的武器,如果现在有一把小匕首的话,或许会方便……

  方羽忽然愣住。

  他感到手上,忽然有了一种怪异的触感。

  低头一看,一把锋利的匕首,不知何时,正被他握在手中。

  不可能!

  刚刚我还手里什么都没有,怎么会突然……

  方羽心中一惊,忽然像是有所感应般,猛地看向前方冒着幽绿光亮的蜡烛。

  不知是不是错觉,那蜡烛上的幽绿火苗,好像变小了不少,在深夜的阴风,摇摇欲灭。

  而在看向蜡烛的时候,方羽眼角余光,扫到了某种怪异的反光点。

  诧异地看去,只见前方跪地的叔父,竟单手握着一把九环钢刀。

  在九环刀几个环儿的叮铃铃声,叔父忽然暴起,红着眼,回头对着身边最近的人就是一刀下去!

  “杀!!”

  呲——

  人头滚落,鲜血溅了身旁女人一身,染红丧服。

  这一声怒吼,竟像是某种信号般,激起在场所有人猛地动了起来。

  他们每个人或手持长剑,或手持匕首,对着身边人疯狂攻击,双目通红,状若疯魔。

  “遵从天阴大人的启示!”名义上的大姐,暴起砍死身旁的老管家。

  “感谢天阴大人为我等指引迷途!”方家大少,一刀砍烂二房太太的脑袋。

  “我已获得明悟!”

  “对不起,这是天阴大人赐下的唯一生路!”

  一声声怒吼杀戮中,整个方府如群魔乱舞,乱成一团。

  但如此混乱的局面中,却好像有一股无形的气,在汇聚一团,形成某种名为‘信仰’的东西。

  方羽懵了,一切发生的太快,他还没出刀,方府就已经变成了代表死亡的绞肉机。

  月色下,血气弥漫,血肉飞舞,残肢满地。

  方羽发现自己高估了自己的精神状态。

  这么疯魔的画面,他一个和平年代出生的人,哪里经历过?

  “方羽小心!”

  忽地,一道黑影从旁边飞扑过来,将他扑倒。

  随后,就是温热的血液,从黑影身上溢出,渗透到他的身上。

  “母,母亲大人?!”

  角色名义上的母亲,劳碌了一辈子的女人,此刻正愣愣地看着自己,那从未松弛过,如螺丝般紧紧拧成一团的五官,在死亡的那一刻,终于露出些许柔色,彻底闭上了眼。

  “哈……哈……天阴大人,杀这个也算的吧?”

  动手的,是拿着刀的方家大少,也是方羽名义上的大哥。

  一刀致命,砍在母亲的背上,干脆利落。

  此刻大哥已经杀红了眼,似乎看到了下面还活着的方羽,露出兴奋之色。

  “还有你个小野种!你不会以为是爹的种就真的是方家的少爷了吧?今天我就清理门户!”

  一刀砍来,慌乱中,方羽想挣扎逃开,却被母亲尸体盖住,行动不便,当即往里一缩。

  当!

  刀砍尸体,破皮入骨,导致略微停顿。

  方羽趁机暴起,滚出尸体掩盖,匕首划出,一刀封喉!

  呲——

  鲜血喷出,‘大哥’捂着脖子瞪大血红的眼睛,后退两步,倒了下去,尸体抽搐两下,没了动静。

  几近真实的杀人体验,与方羽平日游玩的鼠键游戏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他大口喘息,看向周围。

  尽孝的百余人已经倒下大半,血色染红丧服,更多的杀戮还在继续。

  其中一个拿着大斧头的中年男人,角色名义上的‘二叔’,更是杀红了眼般大步朝这里跑来。

  方羽连忙后退,却被一脚拽倒在地,再看‘二叔’,斧头高举,已经一斧斩下。

  不!!

  方羽心中大吼。

  死亡的恐惧让他模糊了现实与游戏的概念。

  双目死死地盯着大斧,死亡从未有这一刻如此接近。

  可下一瞬,他就忽然瞪大了眼睛,只见斩下的大斧竟是莫名的从实转虚,与他脑袋虚晃而过。

  ‘二叔’当场愣住,手中的斧头已经彻底化作虚无。

  再回神时,其双手已经掐住了方羽的脖子。

  强大的臂力让方羽几乎挣脱不开,意识都开始模糊,恍惚中,好像听到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够了!够了!结束了!阴火已灭!阴火已灭了!天阴大人已经走了!”

  脖颈的压力,在逐渐消失,方羽抓住机会,连忙滚地出去,再看叔父,其整个人都精神恍惚。

  而刚刚发出怒吼声的人,赫然就是老道士。

  只见老道士的身边,那根散发幽绿火苗的蜡烛,不知何时,已经熄灭了。

  天阴大人离开了?

  众人慢慢缓过神来。

  望着这满地的尸骸与血水,神情凝重,沉默。

  但互相看向对方时,都发现众人眼眸里的血色,正如潮水般急速退去,恢复成正常人才有的眼白。

  诅咒,解除了。

  “天阴大人……”

  众人情绪复杂。

  方羽更是精神恍惚,感到一阵生理不适。

  之前的一切发生的太快,现在缓过劲来,他才感到一阵阵的不舒服。

  “今天的游戏侦查工作……就先到这吧。”

  耳边响起了冰冷机械音。

  【恭喜玩家完成任务……】

  但未听完,方羽就直接默念。

  退出游戏。

  意识像是抽离身体,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方羽摘下了游戏头盔,看到了熟悉的天花板。

  方羽直接起身跑向卫生间。

  对着马桶干呕了一小会,才抬头看向了镜子,大口喘息。

  镜子里的自己,模样与游戏角色有几分相似,满头大汗,神色狼狈。

  游戏里的经历让他感到无比真实,也无比反胃不适。

  “说不定我有全息游戏眩晕症?”

  方羽正要洗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下,忽然动作猛地僵住,像是看了什么不敢置信的东西,瞪大了双眼,神情惊恐。

  只见卫生间的镜子里,正缓缓浮现一行行的血色文字。

  【恭喜玩家完成任务[洗涤血脉]。】

  【即将发送任务奖励:小概率解除血眸诅咒。】

  【检测到玩家为新手玩家,奖励概率提升至最大值!】

  怎么可能?!

  我现在可是在……现实里啊!

  方羽瞪大眼睛。

  而且说是解除诅咒,他现实里可没有……

  方羽忽然愣住。

  因为他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右眼的眼白,正如染色般,慢慢染成血红之色!一如游戏里受到诅咒的角色一般!

  心中咯噔一声,低头撸起袖子。

  手臂上,根根血管凸起,疼痛敏感!

  诅咒,竟从游戏角色,同步到了现实的身体!

  而所谓的系统奖励,也从游戏里,出现到了现实之中。

  这到底……

  错愕中,玻璃上的血色文字开始一行行消失,重新浮现。

  【解除诅咒的概率已提升至最大值,诅咒即将解除。】

  这一刻,方羽竟有些庆幸,系统的奖励也能同步到现实,否则现在他就真的走投无路了。

  【天阴大人的奖励即将发放,请玩家做好准……噗哈哈哈哈哈!!】

  工整的血色文字,最后几个字忽然变得极为奔放狂野,潦草无比。

  与此同时,方羽的耳边,响起了哥特小女孩风格特有的稚嫩尖锐声音,与玻璃上的血色文字,相辅相成。

  文字与声音同步出现!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愚昧的偷渡人,你是什么时候产生了,我是系统的错觉的?】

  什,什么意思?

  听着耳边的尖锐少女音,看着玻璃上的血色文字,方羽心凉如水,下意识的倒退一步,一种极为可怕的猜想,从脑海浮现。

  “天,天阴大人?!”

  【噗哈哈哈哈哈!】

  【猜的没错,是我哦!】

  【但是你不用慌张,你的奖励不是假的。以后你就是我天阴的信徒了,就算是死后入了幽冥,别想脱下这层皮!】

  【噗哈哈哈哈哈!】

  【终于来到你们的世界了!偷渡者的世界!让我们大闹一场吧!我可爱的信徒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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