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龙、独孤赤互望一眼,知对方心思。倏尔,二人从左右两侧夹击张文通。张文通使出“逍遥仙游”,与其游斗。三人斗了二三十招,不分胜负。陈若师暗自焦急,心道:张大哥以一敌二,若斗久了,恐怕落败。我需帮他一帮。想罢,又从地上拾起几颗石子,弹向上官龙和独孤赤。
二人未曾防备,忽地被石子打中,令其出招或慢或弱,一不留神,又中张文通半招。瞬间,形势倾于张文通。归虎在旁瞧得仔细,若没有陈若师暗中弹石,上官龙和独孤赤必不会久斗张文通不胜。他瞥了一眼陈若师,思道:这臭娘们和这小子是一伙的。趁那小子与大哥、三弟打斗,我先将这娘们抓住,还不怕那小子束手就擒。
归虎小声嘱咐手下去抓陈若师。群兵立时骑马围向陈若师。此时,陈若师坐在地上,手脚多有不便,瞧见官兵正围过来,一面缓缓的向后挪动,一面大声喝道:“谁敢上来尝尝姑奶奶的厉害!”
一名小兵提刀骑马冲向陈若师。陈若师眼疾手快,立急弹出一颗石子,打中马眼。战马吃疼,长叫一声,前腿跃起。那小兵驾驭不住战马,从马背上骨碌的滚到陈若师身旁。陈若师迅速夺过那人手中弯刀,手提刀落,割下那人的脑袋。
陈若师提气那小兵脑袋,大声喊道:“还有哪个不怕死的?尽管过来。”
群兵瞧见陈若师手法如此迅捷,无不胆战心惊,勒马不敢向前。归虎见众人畏惧不前,怒道:“一群废物!一起上。”
众人一听,军心大振,各自驱马杀向陈若师。陈若师栗栗危惧,着慌之际,连弹数石,又失准头和力道,众马齐踏而来,眼见毙命于此。
张文通正与上官龙和独孤赤激战,瞥见陈若师命悬一线,心中不免担心陈若师安危,拳掌不能随心所使。上官龙和独孤赤趁机反守为攻。张文通一时难以招架,渐渐处于下风,身上也受了几处伤。
张文通暗道:我被这二人缠斗,无法分身救助陈姑娘。我与陈姑娘缘浅福薄,想不到认识只不过三日,就要命丧黄泉!想到此处,不免黯然神伤。
忽然,一个人影攒动,刀光一闪,“嗖嗖”数剑,围住陈若师的官兵纷纷坠马倒地身亡。如此快的刀法,如此快的身法,世间罕有。众人无不惊咋,齐刷刷的望向那人。那人四十岁左右年纪,身上装束并非中原打扮,瞧着应是一个扶桑浪人,右手持一把四尺余的日本武士刀,左袖空空,腰间还挂着一把三尺的武士刀。
上官龙、独孤赤和张文通登时罢战。三大护卫知道来者是敌人,并且此人的功力犹在三人之上。张文通虽然不知来者是友是敌,但见他连杀二十多名官兵,解了陈若师的围,他便愿意交这人为朋友。
张文通趁这罢战之际,跑到陈若师身前,查验她的伤势,柔声问道:“陈姑娘,你没事吧!”
陈若师道:“还好,只是腿脚有些不便。刚才被那厮打断腿骨。”说着,瞥向归虎。
陈若师虽然嘴上说没事,可她腿上手臂的鲜血汩汩而流。张文通摸着陈若师的小腿的骨头,幸好未断裂,只是被打脱臼,但也甚是心痛,连忙将她腿骨接好,又捡几根杯粗的树枝固定陈若师的腿上,再从身上衣服上扯下几根布条,给陈若师包扎。
上官龙兄弟三人对视扶桑人,不敢轻举妄动。忽而,上官龙问道:“外来的扶桑人,你竟胆敢杀害官军?”
那扶桑人竟操着一口流利的汉话,回答道:“蒙古鞑子个个该杀!”语气中冷漠无味,充满着对蒙古的仇恨。适才此人经过此处,看到这伙身着元军兵服的骑兵,便认定他们都是蒙古人,又见四处无人,便拔剑杀死众人。
上官龙已知来者目的,便道:“朋友,既然你不是为了救他们而来,那咱们便不是敌人,还请朋友先行离开。”此时,上官龙身旁只有归虎和独孤赤,若冒然因对方杀掉自己手下,而与之结仇,那他三人万万敌不过扶桑人和张文通。倒不如先不与扶桑人为敌,劝他离去。三人擒拿张文通和陈若师,倒是易如反掌。
扶桑人冷道:“我说过蒙古鞑子个个该杀,你们也得受死!”
上官龙等人一听,暗自心惊。独孤赤辩道:“朋友,我等并非蒙古人,我们是汉人!”
扶桑人冷道:“鞑子走狗更该杀!”言毕,长刀微抖,直逼三人。上官龙推开归虎,与独孤赤合力战那扶桑人。
扶桑人刀法实在太快,快的连上官龙和独孤赤看不清他的刀招。独孤赤本以为他的剑法已是很快,想不到眼前这人的刀法竟比他快一倍不止。扶桑人身法也快,只能瞧见他的身影飘动,难以瞧清他面容。张文通在旁看的啧啧称奇,心道:我的脚法也未必比得上他的脚法,恐怕这世上只有师父与他尚有一比。
扶桑人仗着自己刀快身疾,游斗在上官龙和独孤赤之间。他能在一招之间,能攻独孤赤一剑,又能抵住官龙一掌。三人激战了三十余回合,上官龙手掌被划了几剑,归虎的手腕也中了几招,而扶桑人毫发未损。
归虎在旁跺足着急,自言道:“这扶桑人武功极高,大哥和三弟难以取胜。我需想个法子,令这东瀛人分分心。”
归虎瞧见张陈二人,计上心头,大声喊道:“大侠,莫打了,莫打了!咱们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识自家人了!”
三人兀自打斗,无人理会归虎。归虎又道:“大哥,三弟,你们赶紧告诉扶桑客人咱们是何身份?”
上官龙一听,暗自好奇,不知归虎又在耍什么计谋,边打边道:“二弟,咱们有何身份需要告诉他!”
归虎道:“大哥,咱们是反元复宋的义士,暗藏在鞑子的卧底。”
扶桑人听后,内心仍是存疑,但刀法步伐变缓,上官龙和独孤赤有喘息之机。归虎续道:“咱们本来使个离间计,逼反杭州府尹贺西格,今日追杀贺西格满门,窃以为为复宋立一大功,想不到却被扶桑客人误以为是鞑子走狗!令我等有口难辩。”归虎这番话尽是胡诌,只为让扶桑人相信张陈二人是蒙古人,而他们是反元复宋的汉人。
扶桑人竟信了三分,收了刀招,停住脚步,指着归虎,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归虎指天为誓道:“若有一句虚言,令我七窍流血而死!”
扶桑人转过身,剑指张陈二人,冷道:“想不到你们也是鞑子!”
张文通深知扶桑人中计,误信归虎,辩道:“大侠莫听他们胡说。他们是杭州镇抚汪如海的四大护卫,并非反元复宋的义士!”
“没错,我们正是卧藏在汪如海身边,无时无刻的不在想光复我大宋江山!”归虎抢道。
“胡说!”张文通急道。
“贺西格老爷,你不要再装了。你若是条汉子就承认自己是蒙古鞑子吧!”独孤赤也落井下石。
“我们不是蒙古人,他们才是蒙古走狗!”陈若师竭力道。
双方互起了争吵。扶桑人猛地吼道:“不要吵了!宁可错杀一百,也不放走一个!你们统统得死!”众人闻之,无不大骇。
扶桑人横刀劈向张文通。张文通一闪,无意间瞥到远处,旌旗招展,惊叫道:“不要杀我们,他们的援兵到了!”边说边指向远处。扶桑人回头一望。俄而,第二批官兵赶到此处。这批都是步兵,因而比骑兵慢了许久。
归虎见援兵又到,心中大喜,无需惧怕扶桑人,急令道:“快把这伙贼人给我统统围起来。”
百余名官兵迅速围向张文通、陈若师和扶桑人。张文通见此地不宜久留,立时抱起陈若师,向北逃去。上官龙、独孤赤哪能让张陈二人轻易逃脱,登时起身追赶。扶桑人被骗,深感有辱,便敌住上官龙、独孤赤,不让他二人追赶文若二人。官兵趁机团团围住扶桑人。上官龙、独孤赤见扶桑人已成瓮中之鳖,胆量陡增十分,招数越发使得狠。扶桑人由于被围,移动范围变小,其脚法无法走快。其刀法威力骤减,久斗之下,力有不逮,渐处下风。
张文通将陈若师抱到半里外,放下陈若师道:“陈姑娘,你先走!我要去回去救那人!”
陈若师不解道:“适才他都想杀咱们,你为何还要去救他?”
“其中缘由,我不便详细告诉于你!”张文通深赞扶桑人痛杀蒙古人,若能结识此人,日后反元复宋,也是一得力干将,因而不顾个人安危去救扶桑人。
张文通急趋至官兵背后,凭借一双肉掌,杀开一条血路,闯入包围圈中。陈若师远眺,不见张文通人影,暗自为他着急,心道:他数次救我,我若这样离去,算是不义。可我现在身受重伤,无法闯入阵中救他。该如何是好?
兀自着急之际,陈若师突然望见不远处行来一群乞丐。为首的是一位翩翩公子,骑着高头大马。乞丐间有两辆马车,辚辚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