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足雄登时一震,惊道:“你竟然知道秃鹰,你到底是何人?”
张文通双目凝视郭足雄,道:“你果真是秃鹰!”当日在野狼峪行刺赵丝之人必有郭足雄无疑。一月之前,元朝皇帝忽必烈同意赵丝西往萨迦寺出家,同时下令丞相桑哥途中暗杀赵丝。桑哥命郭足雄全权负责此事,并帮他找来二三十名江湖好汉,助他杀掉赵丝。
此时,朱文轩也跳出来,连点数人,冲乱阵脚。俄而砰的一声巨响,何足道踢开三圣堂大门,郑足柏、佟足定、武修儒、朱均儒、武昭阳率领各自门人庄客或破门,或破窗一拥杀出。守在三圣堂前的二十余名白衣剑客拔剑迎战。岂料何足道等人各握一把香灰,全将撒出,登时十余名白衣剑客眼睛进灰,疼痛难忍,双手狂舞。倏尔,双方刀兵相接,混战一起。
郭足雄一瞧四周,局势混乱,颇有不妙。正欲离去,张文通忙使一招“三餐而反”,嗖嗖三掌,迎面拍来,拦住郭足雄。郭足雄左足独立,上身忽然俯冲,使出“一剑惊人”,直刺张文通眉心。张文通立时脚步生风,躲闪此招,又急使“御辩六气”,手腕陡翻,抓住郭足雄长剑,欲抢夺他兵刃。郭足雄握紧长剑,横削张文通手掌。张文通急忙撒手。
四鬼乘机一拥而上,敌住张文通。这四鬼单论武功皆不是张文通对手,但四鬼武功各有长处,喜吃鬼善袭,怒赌鬼善打,哀喝鬼善惑,乐嫖鬼善跑。四鬼合在一处,发挥所长。怒赌鬼先和张文通战上三五合,哀喝鬼忽钻他裆下,忽抱住后背,哭哭啼啼,乐嫖鬼绕他四周飞奔,哈哈大笑,扰他心智,喜吃鬼倏地打他肋下。张文通一时难以招架,不敢久战,唯有四处躲闪,避开四鬼。
郭足雄见张文通被四鬼缠住,急忙逃去。忽见一只灰影从他头上掠过,俄而一把利剑指向于他。“郭师弟,今日该做一个了断。”原是何足道将他拦下。
二人四目对视,郭足雄见已无退路,唯有一战,遂壮起胆子,喝道:“好。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亡音未落,急刷三剑刺向何足道。
何足道猿腰一闪,尽皆躲过。郭足雄深知自己并非何足道对手,唯有强攻,打乱何足道剑招,方有一丝胜机。登时连使“生拖死拽”“半生半死”“死于非命”“决命争首”等十数招,忽上忽下、忽前忽后、忽左忽右,招招快如闪电,夺人性命。
何足道以不变应万变,只使一招“白露无霜”,紧紧将郭足雄长剑吸出住,破了他的招式,乘势笑道:“郭师弟,你的夺命快剑十三式,怎么越练越差?你这一剑本应从左移右一寸,再往上刺半寸,而你却向右移两寸。还有你的剑法越使越慢,怎能称的上‘快剑’!”
何足道冷嘲热讽有意扰乱郭足雄的心智。郭足雄顿时恼羞成怒,喝道:“给老子闭嘴!”左掌立使“擒龙手”与之近战。何足道拳脚功夫略有不及郭足雄。二人拳掌相交,何足道只守不攻,立于不败,但求胜,也是万万不能。
二人各自着急,都想尽快毙敌。何足道首先变招,缩回长剑,横切郭足雄手腕。郭足雄急忙缩手,又挺起长剑斗敌。二人又战十数合。郭足雄略处下风,眼见难以取胜,便使出“夺命快剑十三式”最后一式“置之死地”,立时催逼内力,将长剑震断,碎剑如同暗器射向四周,一剑化万剑。寻常比武打斗,无人会想到对方竟会自毁兵器,因而未加防范,身中数剑而亡。
何足道深知“夺命快剑十三式”每招每式,故有防范,登时挥动长袖,护住头、胸、腹以免被断剑所伤,但碎剑极多,腿部不免中了几把碎剑。忽听到背后生风,有人袭他。何足道也未瞧清,以为是郭足雄暗袭,本能地回身一剑,格开那人长剑,刺穿胸口。何足道定睛一瞧,原是淳于足洋。
适才淳于足洋与三圣堂内冲出群雄混战,后瞧见郭足雄久战不下何足道,登时撇开群雄,出手帮助郭足雄,本欲趁何足道不备,将他刺死。但何足道武功高强,反应灵敏,反将他一剑刺死。
淳于足洋紧握何足道的长剑,口里喊道:“师兄帮我报仇!”话音刚落,登时气绝倒地。何足道拔剑不得,只好弃剑再战郭足雄。
此时,何郭二人手中皆已无剑。郭足雄笑道:“何足道,你被称作昆仑三圣,剑圣、棋圣、琴圣。今日无剑,我看你怎么赢我!”郭足雄自视拳脚功夫胜于何足道,胆气陡然加了三分。
何足道冷道:“未必!”
郭足雄笑道:“那你瞧我怎么胜你!”登时又使出“擒龙手”,扑向何足道。何足道急往后退数步,忽从怀中掏出几粒物什,掷向郭足雄面门。郭足雄未料何足道还有此手,疏于防备,登时面门十四大穴纷受重击,顿觉天昏地暗,晕死过去。
何足道瞥了一眼倒在地上满脸棋子的郭足雄,笑道:“师弟,我敢自称棋圣,可不仅是因为我棋艺高超!”何足道在平日下棋时,无意间练成这飞子打穴功夫,寻常比武只需使剑,便可将对手打败,因而这门绝技从未使过,也无人知晓,初次使用,便是打倒这昆仑派叛徒,也是一件幸事。
何足道环视四周,昆仑派和朱武连环庄群雄与白衣剑客、群僧斗得难解难分,杨氏兄妹和西域三天已斗百余招。虽然杨氏兄妹气势稍胜西域三天,怎奈双剑合璧只能胜敌,不能伤敌,故也难以取胜。再瞧张文通与四鬼打斗,虽不似先前被四鬼连番偷袭,但也是势均力敌,一时难分胜负。
何足道登时跃至高处,提声喊道:“郭足雄已被我杀死,尔等若不想死,就弃剑投降!”何足道谎称郭足雄被杀,也为震慑人心,以免再有死伤。
白衣剑客见郭足雄被击毙,群龙无首,立时弃械罢斗。西域三天见大势已去,不能久留。天残旋即喊道:“何掌门来日再会。”说罢,引领门人遁去。幽冥四鬼自知难敌众人,也随西域少林群僧离去。
一切安定,何足道立刻差人将郭足雄绑住,囚禁于昆仑派各代掌门灵庙之中,责令郭足雄每日诵读昆仑派门规,以恕罪孽。
朱均儒见朱文轩平安,心中大喜。父子二人甫一见面,就相拥一起,互诉衷情。武修文瞧局势已稳,便向何足道请辞:“何掌门,我等不明事理,擅闯贵派,险些酿成大祸,还望见谅!今祸乱已平,我等不便久呆,现在请辞。”
何足道笑道:“武庄主也是听奸人挑拨,怪不得武庄主。我本想留武庄主吃些便饭,怎奈鄙派遭此大难,一片狼藉,不敢挽留贵客。还望贵客海涵!”
二人又客套一番,何足道便将武修文等人送至三圣坳,目送他们离去。回庄路上,朱文轩向朱均儒、武家爷孙讲述这几日来五人的遭遇,如月夜下与何足道比剑谈琴论弈,还有石敢当以一敌五,力挫五人,令他们蒙冤光明顶。幸得张文通大智大勇,破获案情,洗刷冤屈,方能回庄。这一路奇遇令武昭阳羡慕不已,武昭阳暗道:若爷爷不严管我,我随轩弟同去,也能认识这么多武林前辈。真是可惜!
朱文轩又讲四人急赴昆仑派,解救武修文等人。当瞧见对方人多势众,群雄被困三圣堂,又无援兵。四人商议不能一同杀出,易被一网打尽,便分拨偷袭。冲乱对方阵脚一时,待对方阵脚将稳,再派一人冲乱阵脚。如此反复,也待群雄冲出三圣堂,里外夹击,解掉此围。
朱文轩也问及众人去昆仑派寻他,如何被郭足雄所围。朱均儒将此事详情细述一遍。三日前,郭足雄谎称朱文轩等人被何足道所囚。朱均儒找武修文商议如何解决此事。武修文决议上门要人。当下召集两百名庄客势要上昆仑派救人。郭足雄从中煽风点火,称愿意助朱武二人,急令西域三天修书一封,带回西域少林,调来七八十名西域少林僧人,又集合他门下弟子、昆仑叛众八十余人,共三百余人于今日同上昆仑派要人。
朱均儒本欲与何足道当面对质,索要爱子,并非直接动武。但王足贤听闻郭足雄也前来闹事,担心何足道会与之起冲突,念及旧时同门情谊,先行迎接朱均儒、武修文等一行人。双方还未答话,郭足雄便大骂王足贤、何足道乃是无耻无义之徒。王足贤未解其意,一时疏忽,被郭足雄出手打死。昆仑派弟子见此,登时拔剑,双方混战一起。而西域少林群僧、昆仑叛众竟作壁上观,只做声势,不出手相助。
何足道闻之此事,便知这是郭足雄从中作梗。他与朱均儒、武修儒说明详情,令俩家和好,共捉郭足雄。但此时双方死伤惨重,不敌西域少林群僧和昆仑叛众,且战且退,被围三圣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