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曜,休沐结束。
一大清早阿九就带着花花拿来衣服,堆叠整齐的放在楚云床头,然后服侍着他洗漱。
镜子前,楚云身材欣长,头戴儒冠,一身玄色长袍,胸前用金丝线绣着毛笔与长剑交织的图案,正是国子监院服。
“世子真是好看。”阿九满眼桃心的看着黄铜镜里倒映的自家世子,花痴的夸奖道。
“我与城北徐公孰美?”
“啊?城北徐公……从来没听说过啊。”
楚云撂下一句让阿九摸不着头脑的话,转身离开房间,留下阿九咬着指头站在原地努力思考世子口中的城北徐公是谁家公子。
陈府门外,楚风在马车旁等候着。
兄弟两上了马车一路便朝着国子监方向赶去。
今天是休沐结束的日子,也是国子监固定的晋升日,楚云现在去正好能赶上儒学冠首境考核,若是错过今天,就只能再等到下一个月曜,也就是七天时间。
这是国子监首任祭酒定下的规矩,从开国设立国子监八百年时间,一直沿用至今。
“今日我去院中办理手续,下个月的上巳围猎……”
马车里,兄弟相对而坐,楚风看着大哥有些担忧的说着。
他已经达到知命境,可以申请结业进入军队历练。
不过一旦从国子监结业,那就意味着失去了国子监士子的身份,依照规定不能再参加三月三的上巳围猎。
“无妨的小风,你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大哥今日去晋升儒学境界,到时候儒武皆冠首,在山中自保没问你的。倒是你,去了战场上保护好自己,大哥不求你封侯拜相,只希望你能完完整整的回来。”
面对小弟的善意楚云感觉心里暖暖的,回想到这几天的相处,小弟处处维护他,他也从心底已经真正的把楚风当做亲弟弟,说话时不由得带入哥哥的身份。
别人都是希望你能有莫大的荣耀,取得不世的成功,但是作为亲人,却是真的希望小弟以自身安危为主。
说罢,楚云突然想到:“这样吧,不如我随你一起去兵部,你嫂子在军中有些地位,实力也是年轻一代的翘楚,我去兵部说一说,让他们把你分到北境和蛮族作战,你嫂子也能照拂一二。”
“兵部分配也是依据我的意向,北方有半夏姐震慑蛮族足矣,我更想去西北与妖族战斗或去东海镇压海族。”楚风说罢打趣道:“不过大哥你真是不害臊,尚未明媒正娶半夏姐,倒是让我先叫起了嫂子。”
楚云愣了一下,半开玩笑的说:“那不是早晚的事,现在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
乱世即将到来,我目前根基不稳,结婚的事还是缓缓吧……楚云心中暗暗想着。
两人谈话间,不知不觉就到了地方,马车在国子监门外停下。
国子监位于大奉皇城南边的永宁门外,是大奉培养人才的官署,占地面积极大。
监中士子以皇室贵胄、王公后裔、朝臣子弟为主,另外地方庠序中选拔出的天赋异禀之辈亦可进入其中学习,不过这部分地方学子都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即使不来上京城国子监学习,靠着绝无仅有的天赋也能突破至大儒宗师境。
朝廷对这类学子自然也是极尽拉拢,奈何国子监终究培养出的人才数量要远多于地方庠序,在朝中占据不少官位,但偏偏地方上凡是能被朝廷拉拢者,皆是前途无量之辈。
久而久之造就了朝堂上“贵胄派”与“平民派”的派系之争。
内阁首辅王守正便是平民派的领袖,以一介草民的身份,在没有背景的情况下靠自身的努力位极人臣。
不过军中派系之争能少一些,还是以实力为尊的,而且衍恭王在军中有不小的影响力,无论小弟最后选择了哪支军队,楚云都不用担心来自军队内部危险。
兄弟两下了马车,互相道别后,楚云便前往国子监里的众圣阁。
众圣阁在国子监内,但是不完全归国子监管辖,占据着几座单独的院落。
儒学在七品从心境前都需要到众圣阁祷告先圣引才气入体,帮助儒生突破,而一旦达到从心境,则意味着儒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圣路,这时便需要天上的文曲星光灌体,成就大儒之身。
因此楚云看到众圣阁外有许多年纪不一的人前来突破儒学境界,求先圣引路的并非都是国子监士子。
突然,楚云身后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
“哟,瞧瞧谁来了,这不是我们的楚世子嘛。”
通常这个时候跳出来的,大多都是反派吧……楚云带着猜想转身看去,果然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庞,真是冤家路窄。
说话之人同样穿着国子监院服,头戴冠冕,面容白皙,手中拿着一把折扇,嘲讽的看着楚云。
正是楚云回溯记忆里,在绾春楼陷害他的张公子,定国将军长子张瑾。
随着他招朋引伴式的呼喊,一群人渐渐围在了他身边,对着楚云指指点点,评头论足。
“楚世子啊,您怎么亲自来上学了?”
“难得啊世子,在国子监有幸还能见到你。”
“想不到你竟然还突破了,总不能是冠首境吧?”
二月的天气不热吧,你个骚包摇什么扇子,装杯遭雷劈……楚云捏了捏拳头,原来小说里的废柴男主是这种感觉。
想必炎帝在测出斗之力三段的时候,心里的滋味也不好受吧。
“还有你们,一群路人甲起什么哄。”
看着围着自己的几个人,楚云竟然完全想不起他们的名字。
正当几人围着楚云大肆的发表反派言论时,众圣阁偏殿的房子里走出一人,朝着楚云这边喊道:“你们几个肃静!不想参加考核的就滚出去!”
喊话之人看穿着是国子监的老师,本次晋升的考核官之一,几人不敢造次,乖乖的夹着屁股站在了张瑾身后。
只见张瑾收起折扇,缓缓走到楚云面前,低声说道:
“能再次见到你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很遗憾,但是进了书山学海你就没那么走运了。”
楚云一把从他手里抢过折扇,摔在青石地板一脚踩了上去,随着“啪嗒”一声,折扇应声而断。
舒服了。
“就凭你身后这几只阿猫阿狗,怕是不够看呢。”楚云回敬了一句,在张瑾错愕的眼神中转身便走向考核殿。
留下张瑾原本拿扇子的手停滞半空中,站立在风中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