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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卫老儿,你果然好大的胆子!”
一处凹进地面不知有多深,横贯数十里的一处巨大低洼盆地上,有一道人影正踏空而行。
所到之处,身后皆是重重叠叠的阴暗幻影。
正是影杀剑宗的为首之人,绝向明。
面色淡然,站立在他对面的一位有些瘦弱的白衣老者,英卫,身后金银两色霞光闪动,天空云层被其散发出的冲天剑气,绞得粉碎。
“绝向明,不用说老夫,若不是你偷偷潜入此地,老夫又何来多此一举!”
“虚伪!你们问天剑派一向如此虚伪!觊觎这无极祖殿中的那样东西,直说便是。自己偷偷在外留下一具拥有一道魂力的傀儡,潜入此地,想必所付出的代价不小吧。也不知你们九仙盟众人,得知此景,他们又该是何反应?”
“能如何反应?敢怒不敢言罢了,这世间本就是胜者为王,强者为尊,他们即便心生不满,又能拿我问天剑派如何?九仙盟,八大仙门一起上,我问天剑派概不惧之!倒是你,绝向明,你为了糊弄你那两位同伴,用暗影分身术留下的那道影子,恐怕同样要损耗小半实力吧。”
“哈哈哈,一向自诩剑道光明磊落的问天剑派,果然都如同你一般,是些阴暗龌龊的小人罢了。当年祖师在问天剑派,便是被尔等这种小人逼得走投无路,不得不杀出山门,自立门户。这才有了我们影杀剑宗,影杀剑道的崛起。想必对此,你们那些老不死的,倒是后悔得吧?”
“后悔?我们确实后悔,后悔当年未能痛下狠手,将那宗门叛徒全族斩草除根,反而让其保留了部分实力。谁能想到,原先那一丝怜悯之心,却铸就今日之心腹大患!当年之事,放置今日,我问天剑派同样会是如此选择。”
“哼!英卫老儿,你不过也只是区区化丹境界,口气倒是不小!你们那位分神境高人闭关消失近千年之久,你当我影杀剑宗一点不知?恐怕早就寿元无多,即将坐化了吧?到那时,当真认为你们有压服八宗的实力?我损耗大不大,你来试试便知。也好,今日便让我一报当年年之仇!”
绝向明全身气机流转不定,身后重重叠叠的暗影中,竟涌现出无尽的杀伐气息。
“如此,那便领教了!”
天空中一阵雷鸣炸响,雄浑剑气排山倒海,暗影之风遮天蔽日。
两者身形在空中瞬间消失,无数空气暴鸣在天空中四面八方响起,附近被气浪扫过的山峰,瞬间化为齑粉。
奇怪的事,不论二人争斗得如何激烈,下方那处低洼盆地,却连颤动都没有颤动一下。
无数剑气暗影扫过盆地,便会瞬间消失,仿佛被什么东西给吞噬了个干干净净。
......
叶无轩带着莫灵薇,躲在一处隐秘小树林中,看着几乎被分割成黑白两色世界的天空,心跳都快了倍许。
如今的他不再是聚元期的小兵小将,面对化丹期修士的斗法,不至于瞬间被震晕了过去。
但是也正是如此,更加清晰的见到二者斗法的同时,他才明白化丹境高人全力出手之下,是多么的可怕。
几乎是隔了十数里,他便感应到了两者斗法的波动。
为何此地会进入化丹境的修士?
不是说伽蓝秘境的禁制通道能够承载的灵压有限,无法容纳化丹境修士进入吗?
若不是化丹境修士,还有谁的斗法能有如此威能?
何况,其中有部分气息,他是熟悉的,正是他在外界见过的那位问天剑派的英卫老人,也是整个九仙盟队伍的为首之人。
另外一股气息,阴冷肃杀,感应起来也模糊无比。
“那是绝长老!”
莫灵薇顺着遥远处传来的波动,感应了一阵,一阵疑惑之下,突然面色大喜起来。
绝向明,是他们影杀剑宗的太上长老之一,修为已臻化境,即便是面对炼婴期的存在,也能周旋一二。
最关键的是,与他师尊关系一向不错,在宗内,对他也关照有加。
“原来是他。”
叶无轩意识到,另外那股陌生气息,就是那屠仙谷与英卫老人有过交手的男子。
心中不免有些郁闷起来。
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达到了筑基巅峰的境界,在这只能有筑基境界的秘境中,无敌不敢说,但自保绝无问题。
没想到,好日子还没过几天,接着就来了两名化丹巅峰的高人。
来了一,就会有二,有了二,就会有三。
说不定再过一段时间,这里面恐怕还会有更多的化丹境修士进入。
“你们影杀剑宗,和问天剑派,到底是什么仇恨,怎么见面就打架。先是追杀你,一副不杀不行的样子。现在就是两大高手在决斗,招招都是狠手,剑剑都在拼命。有这么大仇怨吗?”
叶无轩看了一阵,发现那边的波动没有一点减弱的意思,故问道。
“有!要说屠仙谷和九仙盟,两者之间只不过是为一些利益资源底盘有一些争夺,但我们影杀剑宗和问天剑派,就是不死不休的仇恨!可以这么说,我影杀剑宗,在两大势力争斗的历史上,对九仙盟另外八大门派的并无多少敌意,甚至在一些遗迹秘地,双方队伍还有过一些联手合作的事迹。但对于问天剑派,就一个字,杀!”
“为何?”叶无轩蹙了蹙眉头。
两个如此强大的宗门,又不为争夺资源,也不为抢夺底盘,见面就是杀,连问都懒得问,他无法想象。
“祖师,曾经便是问天剑派之人!”
“啊?”
“祖师天资傲绝,不但身负天阳剑体,这种世间最适合修炼剑道的特殊体质,而且还是仅次于紫色灵根的白色灵根。所在家族,也是大陆上赫赫有名的修仙世家。祖师年仅十三岁时,便筑基成功,并领悟出天绝剑意,在一次家族派系的争斗中,一人一剑,将围攻的三名筑基后期修士瞬间斩杀,整个修仙界都为之震惊。”
“这般战绩,的确可以说是傲绝天下了......后来呢?”
“后来,问天剑派觊觎其能力,想要引入宗门修炼,彻底激发他天阳剑体的能力,已达到某种不可告人之目的。却见其少年心性,玩心未泯,修炼上并不如何刻苦。于是,这号称剑道光明磊落的宗派,做了世间最阴暗龌龊之事......将祖师全族...灭族!”
“嘶。”叶无轩倒吸一口凉气。
灭族!
莫灵薇轻飘飘的吐出二字,可叶无轩却感觉到无比沉重。
一个庞大的家族,亲朋好友,父母兄弟,全都被杀害,任谁......都会发疯吧。
“灭族之后,将所有罪行,全都安在一个极北之地的一家小宗门身上,祖师年少,阅历不足,自然也就被蒙混了过去。但他们的目的达到了......祖师从此勤修苦练,昼夜不分,每一次修炼,都是直至精疲力竭而倒下。修为也突飞猛进,不到百岁之龄,便已达化丹巅峰境界。”
“再然后,远赴极北之地,报灭族之仇。一夜之间屠尽那宗派满门,自己也身受重伤。就在此时,问天剑派尾随其后的三名长老,齐齐出手,又扣其滥杀无辜修士,心已入魔之罪名,要捉拿回宗。祖师如梦方醒,彻悟此事,自爆培育多年之法宝,周旋数月,终逃得一线生机。”
“自那以后,天下间边多了一个影杀剑宗,专习最诡异莫测的影杀剑道,且对问天剑派的剑术弊端清楚无比,甚至每一招都是针对问天剑派所创......”
“这么多年,两派之间的数次大战,不知相互斩杀了对方多少人,我们每个人,身边都有好友死于对方手上。而我们,斩杀之人,说不定也是对方的亲人、朋友。两者的仇怨,不可能化解而开......”
莫灵薇神色变得有些沮丧,想必是想起了某些伤心的往事。
叶无轩很想说一句冤冤相报何时了之类的话。
但,这种仇恨,他未曾感同身受过,又如何能说得出口。
他轻叹一声,不再说话了。
“其实,我挺羡慕你的......”莫灵薇突然开口道。“你出身海外,有个实力高强,真心待你的师尊......或许家族也十分强大,无需像我们这样,陷入这仇恨的杀戮中。越杀戮,就越无法自拔。我的命运,从进入影杀剑宗的这一刻,便已经注定了。”
“你错了...”叶无轩眼神微闪,认真的看着莫灵薇的双眼,道:“这世间,没有什么事情,是已经注定了。我们人族之身,寿命不过区区百年,为何要踏入仙门,追求仙道?其实原因并不重要...因为,不管是何种原因,只要踏出这一步,便已是在逆天而行!与天斗,与命斗。命中注定,是不是意味着,这天下间,一切的微小,便要永坠尘泥,一切的羸弱之身,便永不求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