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夫,三天时间已经到了,快让我们见识见识你的徒弟吧!”
这时,半空里传来了一阵令人心神躁动的挑衅声……
太离剑法虽然精妙,但陈欢并没有完全领悟,而且,他要面对的敌人,曾经让他吃了大苦,甚至险些丢了命……
他咽了口唾沫,迟疑着问道,
“先生,你说,我会不会给您丢脸?!”
沈星云抖手撤去禁制,笑道,
“丢脸怕什么?!别丢了小命就好!”
此时,正值晌午,但天空里阴云密布,满天晦暗,阵阵幽风袭来,令人喘不过气……
乍一看见陈欢,苏丽娜讪讪而笑,嘲讽道,
“我就不信,这么一只小麻雀,还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沈星云笑了起来,推着陈欢走上前去,朗声说道,
“麻雀能不能变凤凰,我不知道,不过,我听说过一句话,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苏丽娜黛眉微皱,眼底掠过一股寒意,眯眼细瞧着陈欢,舔舐着自己丰满的嘴唇,热切地说道,
“冬天快到了,天气越来越冷,我需要一颗热腾腾的心脏来暖暖身子!”
听得这话,她身边的两个女儿相视一眼,齐声而笑,
“母亲放心,马上就好!”
话音刚落,苏悦茹低嚎一声,嘴里露出尖利的牙齿,眉宇间满是妖灵媚气……
陈欢一口一滞,下意识地握紧了镇妖剑!
电光石火之间,她身在原地,但妖身扑了过来。
“好快的身法!”
陈欢心底一惊,手中的镇妖剑寒芒闪烁,剑气吞吐之间,应天式剑法随即施展开来……
只见剑如雨点,劲气纵横,眨眼之间,就把妖身碾碎,化作了飘飘洒洒的落叶!
苏丽娜娇躯微颤,不禁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
“太离剑法?!”
说着,侧头看来,紧紧盯住了沈星云,却见他负手而立,镇定自若:
或许,他早已预料到了结局!
就在这道妖身破碎的同时,又一道妖身接踵而来……
“怎么回事?!”
直到这时,陈欢才幡然醒悟,原来,眼前一切,不过是妖狐的幻术!
想通了这一点,他不再纠缠于眼前的纷繁妖身。
当即飞身而起,剑尖漫点,广泽式剑法呼啸而出……
一阵阵纯粹的金灵剑气瞬间成型,在击碎妖身的同时,径直涌向苏悦茹的真身。
“姐姐当心!”
望着那满天的剑影,作壁上观的苏蕊红看得心惊胆战,急忙出声提醒。
陈欢意气风发,以为一击必中!
哪知,剑尖即将戳中对手的刹那,只见那青衫女子微微抬头,竟然是一个熟悉的面孔!
不是别人,正是让他魂牵梦绕的明月!
“怎么是你……”
今日的明月眉目含情,脸含笑意,明媚动人。
恍惚之间,只见她朱唇轻启,柔声细语,说道,
“我在这里等你呀……”
这一刻,他心口一滞,头晕目眩……
陈欢一再提醒自己,那只不过是妖狐的幻像,然而,看着明月那美丽不可方物的样子,他依旧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以致镇妖剑上的寒芒慢慢淡去,周遭剑气也开始消失。
场外的看客却看得清清楚楚,只见苏悦茹媚眼频频,身姿窈窕,正极力舞动着手腕、腰肢和衣裙上佩戴着的金铃,以施展她的魅惑妖术。
相比之下,陈欢则双目迷离,一步步走向了苏悦茹,也一步步走近了死亡。
见状,苏丽娜母女展颜而笑,好似在说,
“我们已经赢了!”
就在此时,陈欢转念一想:
明月,人如其名,她就是下凡人间的月宫仙子,冷艳不可碰触,又何时对他开口笑过?
这一刻,他恍然大悟,
“她不是真的!”
望着眼前这个盈盈而笑的“明月”,陈欢更是没来由的生出一股怒气,手中镇妖剑寒芒大作,狠狠戳了过去……
“啊呀”
苏悦茹以为胜券在握,哪里还有防备?
眼见利刃袭来,只吓得花容失色,忙不迭飞身暴退……
但即便如此,手臂还是被凌厉的剑气割伤了一道小口子!
在镇妖剑独有的特性,和属金剑气的双重伤害下,伤口处冒出一阵青烟,痛得她面色惨白,大汗淋漓!
这一局,陈欢赢了!
见状,苏丽娜不情不愿地拍掌赞叹,多看了一眼陈欢,说道,
“好小子,三天不见,进步挺大呀!”
陈欢心有余悸,回头看了看沈星云,说道,
“一切,全都仰仗先生指点有方!”
苏丽娜讪讪而笑,徐徐走了近来,说道,
“不过,我还有一个女儿,她的修为更加精湛!”
言语之间,苏蕊红娉娉婷婷走了上来。
哪知,她顿了顿,迟疑着说,
“不过,小女倾慕英雄,自从第一眼看见了你,便心生欢喜,你们二人对敌,我怕她会手下留情!”
陈欢一愣,问道,
“那以你的意思……”
忽然之间,平地里卷起一股阴风,只见苏丽娜纵身一跃,抖手撒下一道狐火,袖口攒射出一根毒针,径直朝着陈欢袭去!
与此同时,她两眼瞪视着那头的沈星云,厉声说道,
“这一局,就让我们两个老家伙亲自较量吧!”
一切只在电光石火,陈欢根本想象不到……
见状,沈星云大惊失色,飞身而起,抖手替陈欢挡开了毒针,撇嘴笑道,
“你这是不自量力!”
然而,苏丽娜的目标却绝不是陈欢,更不是沈星云……
这一计毒针,也只不过是掩人耳目!
眨眼之间,她就窜到了阿依古的身边,左右两手,满是黑红色的狐火!
见状,饶是见惯了生死,修为精深的沈星云也大惊失色,破口大骂道,
“老狐狸,你这是在找死!”
说着,他凌空回旋,仰天一吼,嘴里竟然吐出了一道璀璨的辉光!
“那是什么?!”
所有人都惊呆了!
辉光散去的刹那,只见一柄刺目的飞剑,风驰电掣般袭去!
苏丽娜吓得魂飞魄散,手抱狐火,抽身回防……
“欻”
好似金针戳破了一层窗户纸!
只见那妖妇娇躯一震,顿时僵在当场!
大家运目一看,只见她面色蜡黄,身体颤抖,胸口插着一柄抖动的飞剑!
“娘!!!”
苏蕊红泪如泉涌,“呜哇”一声,瞬间化出兽形,龇牙咧嘴,朝着沈星云飞去!
却见他手摆剑诀,急呼一声,
“破!”
伴着一道夺目寒芒,陈欢手心一抖,手中的镇妖剑竟然腾空而起,攒射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戳向了苏蕊红的胸膛!
苏蕊红又哪里能够抵挡?
顿时暴退开去,死死地钉在了墙上,嚎叫连连,动弹不得!
“女儿……”
苏丽娜嘴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
她一边运气,一边望着将死的女儿,顿时两眼血红,直指沈星云,厉声痛骂,
“匹夫,你一定不得好死!”
说着,她仰天咆哮,一把拔出了胸口的飞剑,顿时血流如注,一个趔趄,站立不稳!
见状,苏悦茹急忙上前搀扶,徐徐给她输送真气……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切,陈欢呆如木鸡!
这时,只见苏丽娜咬紧牙关,疼惜地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苏蕊红,恶狠狠地说道,
“沈星云,你给我等着!”
说着,她抖手一挥,飞剑破空而来,径直朝阿依古刺去……
与此同时,伴着漫天血雾,她牵着苏悦茹,母女二人一齐驭风而去。
飞剑,乃是灵性之物,虽然攒射而来,但落到半空,收到主人召唤,顿时,落入沈星云的手中,最后,消失不见!
……
仗着高强的道行,苏丽娜母女得以逃脱……
然而,苏蕊红却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胸口插着一柄镇妖剑,苏蕊红的脸色不断泛白,鲜血潺潺而流,一股股青烟冒出……
她既没有精深的道行作为支撑,又没有强大的法宝来护体,只能苦苦忍受……
“哇呀,好痛啊……快杀了我……”
哭嚎之时,她不时地向陈欢投来哀求之色……
回想起第一次见面,路边那个楚楚可怜的女子,陈欢不禁五味杂陈。
不久,只听苏蕊红“哇”一声嚎叫,身体一阵模糊,灵气氤氲之间,从她的头部开始,渐渐露出了狐狸的轮廓……
“竟然是一只美丽的火狐!”
随着生命走到尽头,它的头顶莹莹浮起一道光华……
仔细一看,里头竟然是一颗花生米一般大的内丹!
陈欢大感诧异,试着伸手接住,突然,一股股的真气涌入心间,试着气运丹田,更是玄妙非常!
他喜出望外,惊讶地说道,
“这可真是个好东西!”
就在这时,沈星云出声提醒道,
“炼化妖兽的内丹,能够大幅度提升修真者的功力!不过,凡事有利就有弊,如果我们对兽丹、药物等外物产生了依赖,那么长此以往,修为就很难有什么大的突破了!”
他直勾勾地盯着陈欢的眼睛,语重心长地说道,
“这就好比喝酒,偶尔尝一口,可以舒筋活络,可是,如果每天杯不离手,甚至喝成了瘾,时日一久,只怕连壮汉也会变成一个病夫了!”
“这么严重?!”
陈欢突觉脊背发冷,再看手中的内丹,好似摸到了一个烫手山芋,急忙放了手……
霎时,内丹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徐徐升起,慢慢分散,最后,消失在了空中……
这时,随着内丹离体,火狐的本体也骤然消散,只留下一柄孤零零的镇妖剑!
“她,就这么死了?!”
活生生一个“人”,不久之前,还有说有笑,眨眼之间,就这么消失在了世上……
虽说人妖殊途,但这一刻,陈欢心中还是难免有些伤感……
离开了徐家村,脚下的路分成了两条:
其一,北上;
其二,回蜀山。
与苏悦茹一战,陈欢小试牛刀,大获全胜,因此,对太离剑法更是向往!
然而,时至今日,他只学了前八式,最后一式,也就是太离剑法的最终奥义却没能研习!
这不是半罐水么?
眼看离别在即,他不失时机,嘿嘿一笑,问道:“此去,不知前辈作何打算?”
沈星云眯眼看了看他,淡然一笑,说道,
“如今,小兄弟的劫数已过,我也该潇洒离去……”
他顿了顿,牵着阿依古的手,说道,
“就不做你身后的癞皮狗了!”
听得这话,陈欢如坐针毡,只羞愧得无地自容。
他急忙拱手一揖,说道,
“前辈说笑了!就算是癞皮狗,那也是我赖着您老人家……”
见状,沈星云朗声笑了起来,拍拍陈欢的肩头,说道,
“你小子倒是会见风使舵!”
他稍稍思索,好奇地问道,
“那你呢?”
“看你这身衣裳,应该是蜀山弟子吧,这时节似乎还没到休假的时候,你偷偷摸摸下山做甚!?!”
陈欢一脸尴尬,搔了搔后脑勺,说道,
“买东西!”
听得这话,沈星云一愣,他看了看身边的阿依古,不由得满脸疑惑,
“风华城物阜民丰,什么东西没有!竟然还要劳烦你一路奔波,四处找寻,险些命丧狐狸窝?!
陈欢满脸通红,扭扭捏捏,咽了口唾沫,从嘴边挤出三个字,
“不离酥!”
听得这话,沈星云更是一脸懵懂……
不过,谁人不曾年轻过?
谁人不曾疯狂过?!
这时,他看陈欢眼神躲闪,扭扭捏捏,便隐隐明白了,不禁摇头笑道,
“送人的?!”
陈欢满脸羞惭,点了点头。
见状,沈星云又进一步追问,
“送给心上人?!”
这一刻,陈欢的心思被完全猜透,不禁脸颊发烫,尴尬万分……
眼前这个邋遢男人,虽然不是师父,却有指点之恩,可以说是无名之师!
此刻,男儿心事被他看透,陈欢不禁羞愧难当,慨然说道,
“晚辈身在道门,本该清静自然,却反而想入非非,情难自已,真是惭愧!”
哪知,沈星云却嗤嗤笑了起来,朗声说道,
“食色性也!喜欢就去做呗!”
陈欢一愣,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却听他率性而笑,说道,
“做人也好,修真也罢,顺其自然就好,瞻前顾后,算什么真人?!”
听到如此离经叛道的言论,陈欢惊愕不已,试问道,
“这么说,情爱之事,反倒是合乎本性,也没什么稀奇的?!”
沈星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别问我,也别问谁,只问自己,问本心!只要顺应本心,又有什么可惭愧的呢?”
这番言论,完全说到了陈欢的心坎里,也瞬间卸去了他的所有心理包袱。
他不胜感激,满心激动,“噗通”一声,屈膝跪在沈星云脚下,行了拜师之礼,恭声说道,
“这次若非先生搭救,晚辈只怕有来无回,先生的救命和点化之恩,晚辈此生何以为报?”
见状,沈星云大惊失色,急忙将他搀扶起来,笑道,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小兄弟何须多言?”
客套话,是说了!
但,太离式剑法还没有着落……
陈欢心中一阵阵焦急,继续说道,
“上次来去匆匆,也没有好好招待前辈,不如,我们回到风华城去,让我略尽地主之谊……”
看他绕来绕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沈星云又哪能看不出他的心思?笑问道,
“怎么,想请我们吃饭,然后再趁机学习太离式呀?!”
这话一出,陈欢顿时双颊羞红,苦笑道,
“前辈慧眼!”
他拱手一揖,诚恳地说道,
“这最后一式剑法不学,我心里就跟猫挠似的,只怕再也睡不着觉了……”
哪知,沈星云置若罔闻,撇嘴说道,
“小兄弟,实话告诉你,我虽然一次就得吃三五人的饭量,不过,吃了这一次就一个月不用进食!”
他拍了拍肚子,朗声而笑,
“如今,你请我吃的八碗粥还在腹中,至少半个月里,我是不用再饿肚子了!”
“什么?!”
陈欢听得嗔目结舌,顿时哑巴了……
说完,他牵起阿依古的手,扭头就走了。
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陈欢又恨又悔,暗暗叫苦,
“区区五文钱而已,我当初为什么不多花一点,再多买一碗粥呢?!”
就在这时,只听身后的山谷里传来了沈星云震耳欲聋的声音,
“最后一式,名叫太离式,又叫归一式,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慢说请我吃九碗粥,你就是请了我九十碗,我也教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