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梦秋,怎么又碰上了这个老冤家?!”
连日来,陈欢心神不宁,一直在为这事忧心忡忡……
好在,月圆之夜渐近,一想到又能与明月相会,他也就稍稍安心了。
“吃吧!”
这一天是十五,陈玉娇又送来了饭菜,不过,经得上一次的争吵之后,她的态度明显变得冰冷了许多!
撂下竹篓之后,她负手而立,甚至连正眼都不曾看他,冷然说道,
“快吃,吃完之后,我还要上‘星天湖’学剑!”
“怎么了?”
看她一脸冷漠,陈欢讪讪一笑,一脸好奇地问道……
印象之中,记得每次前来,她都会殷勤地端出饭菜,递上筷子,不过,今天可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
看来,只有自己动手!
他自斟自饮,夹着饭菜,迟疑着问道,
“敢问陈大小姐,这些日子,我看你总是紧绷着脸,莫不是哪个不长眼的臭小子惹恼了你?”
他嘿嘿一笑,愤然痛斥道,
“你告诉我,我来替你收拾他!”
却见陈玉娇怒目圆睁,一把抓起了身边的积雪,狠狠砸了过来,愤而骂道,
“还不就是你这个没心没肺,没长眼睛的臭小子!”
陈欢一阵心虚,满脸苦笑,擦了擦身上的白雪,嘀咕道,
“我又哪里惹到你了?!”
却见她瞪了陈欢一眼,自嘲着笑道,
“想我陈玉娇从小锦衣玉食,一向只有别人伺候于我,可自从遇见了你,我便千方百计,总想引起你的注意!”
她顿了顿,两眼微红,声气哽咽,倍感委屈地说道,
“尤其……”
“尤其是上了昆仑山之后,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发了什么神经,这送饭明明是大家轮流分派的任务,我却偏偏要一个人独揽过来,就为了能够多看你几眼……”
说着,她两眼通红,低声啜泣,委屈地哭了起来。
“啊?!”
这一刹那,陈欢顿时愣住了,正在夹菜的筷子也僵住了……
回想起这段日子,陈玉娇山上山下,不畏严寒,不顾危险,栉风沐雨的情形,他的心头更是百味丛生……
他踉踉跄跄走近陈玉娇的身旁,轻拍了拍她的香肩,慨然说道,
“想不到,你竟然对我这么用心!”
陈玉娇一把甩开了他的手,愤而骂道,
“你就是个猪脑子,一心一意,只有那个明月!”
陈欢长叹一声,苦笑道,
“没错,我的心太小,自从有了明月,就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人!”
他顿了顿,诚挚地说道,
“小师妹,你的这份情谊,我永远都会记在心里,但我们只能做朋友了……”
听得这话,陈玉娇更是泪如泉涌,哇哇大哭了起来……
见状,陈欢摇头笑道,
“傻妹妹,你风华正茂,不经人事,因此,初次遇见我这般,容貌稍微算得上英俊,剑法勉强说得过去的男子,这才芳心暗许!”
陈玉娇白了他一眼,撅嘴说道,
“我这是热脸贴上了冷屁股!”
陈欢苦笑一声,不以为意,继续说道,
“其实,天下男儿千千万,等你长大了,你会碰上比我优秀十倍百倍,并且真正爱你的男子,到时候,你再回想今时今日,为我而伤心的情境,岂不觉得,这太不值得了么?”
陈玉娇一怔,两眼微红,黛眉微蹙,看了看他,却还是哽咽着说道,
“话虽如此!可……可我心中还是喜欢你呀!”
“这样吧,我来给你讲一个故事!”
陈欢笑了笑,稍加思索之后,说道,
“或许,如此一来,会对你有所启发!”
陈玉娇愣了愣,稍稍停止了哭泣,试着侧耳聆听……
这时,陈欢长叹一声,面色黯然,娓娓说道,
“你可能不知道,我家住在一个穷苦的小山村,幸好我父亲是个手艺精湛的木匠,靠着他做木工挣的钱,生活勉强还过的去!”
“有一年中秋,我看见邻居家里煮了一锅酸菜鱼,心里非常羡慕,也就吵着要吃,父亲没办法,只得当天前往镇上去买鱼,然而,由于路途遥远,直到傍晚他才风尘仆仆地赶回家来。可惜的是,就在他买鱼回家的前一刻,我已经吃过了晚饭……”
陈玉娇一脸懵懂,迟疑着问道,
“这又如何呢?”
陈欢苦笑一声,接着说道,
“这时,我早已经吃饱了,但我还是缠着父母,让他们立刻煮了一锅香喷喷的酸菜鱼!可是,当我吃到嘴里的时候,却发现,我心心念念的酸菜鱼,其实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鲜美!”
听得这话,陈玉娇更是一脸茫然,颇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然后呢?”
这时,陈欢慨然长叹,语重心长地说道,
“此时此刻,你就像小时候的我,因为羡慕邻居家的酸菜鱼,就觉得那是天下第一等的美味,以致千方百计想要得到它,可是……”
“当你渐渐长大,饱足了以后,你会发现,它未必就像你想象中那么美味!”
听得这话,陈玉娇一怔,顿时哑然无声……
他顿了顿,苦声劝慰着说道,
“傻妹妹,你还年轻,在未来的人生路上还有许许多多个中秋节,除了酸菜鱼之外,你还可以遇上无数的美味!”
“其中,总有一味必定是适合你的,我不希望你因为一时懵懂,而遗恨终生!”
听得这话,陈玉娇一脸遗憾,嘀咕道,
“真的么?”……
此刻,陈欢不敢再跟这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过多纠缠,立刻推搡她前去,
“傻妹妹,快上山吧,这里太冷了!”
只见陈玉娇浑身僵直,双目含光,定定地看着他,哭声说道,
“你就这么想要赶我走啊?!”
陈欢一脸无奈,决绝地说道,
“做朋友,我欢迎,若是……”
没等他说完,陈玉娇白了他一眼,撅嘴骂道,
“得了吧,别再自作多情了,本小姐才看不上你呢!”
她欣然抹去了眼泪,蹦跳着说道,
“你说得不错,前方繁花似锦,我又何须为了路边的小草而折腰?”
听得这话,陈欢一愣,讪讪而笑,嘀咕道,
“我何时又成了路边的小草?!”
不过,终于劝得陈玉娇离开,他不禁也长长松了口气,笑道,
“妹妹既然想通了,我心中也高兴,你我一见如故,从今以后,不如就以兄妹相称吧!”
闻言,陈玉娇欣然答应,张嘴就来,“是,哥哥!”
话音刚落,她眉头一皱,脸色骤变,破口大骂道,
“好啊,你这个臭小子!拐弯抹角老半天,原来心怀叵测,占我便宜,做了哥哥以后,好将师姐的位子占了去!”
陈欢一脸无奈,拱手致意,苦声说道,
“三师姐!我从来就不敢有这份非分之想!”
“那还差不多!”
听得这话,陈玉娇嫣然一笑,昂首挺胸,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
“当然了,我也绝不是蛮横无理之人!这样吧,从今以后,但凡在昆仑山上,我为师姐,在昆仑山下你为哥哥,你看如何!”
“这么麻烦?”
陈欢听得头昏脑胀,不过,此时此刻,他可不敢再指手画脚,立即恭恭敬敬,地笑道,
“一切全凭师姐吩咐!”
见状,陈玉娇“噗嗤”一笑,慈爱地摸了摸他的后脑勺,说道,
“好好好,那小师弟你好生练剑,师姐先行一步!”
说完,便欢欣鼓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