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比唱的还好听,可路小朵看王咸春那负手而立,勾嘴冷笑的样子,也知道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像模像样的把决定权抛给她,是明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不能拒绝。
至于他口中的福威局……想必就是他们的店名了。
但通通送的其他人听见这话却都脸色一变,谁都知道王咸春肯定是不怀好意,不由得担心。
暗道王咸春心眼脏,故意把他们逼得进退两难。
路小朵则始终淡然如水,虽身材尚小,但端着架子的那股子气势却不输任何人,站在人堆里也不能被忽视。
“如此好意,我倒是很想接受,但我家已经请了舞狮队,就不劳各位了,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
那些围着看热闹的人不知道他们之间的瓜葛纠纷,但却被路小朵的凌人的气势所震慑,一时竟不觉得她是个小娃娃。
听来听去又发觉,似乎通通送的掌事人就是路小朵,不由更加是啧啧称奇,谁也不敢低看了这个小丫头。
王咸春心知路小朵是拐个弯的回绝自己,他却不能就此作罢,嘿嘿笑道:“这事图的就是个热闹,人多才好。”
“只有一队舞狮也太单调,加上我的人正好可以来个抢彩头,看着更加热闹有趣,大家说好不好!”
说着,王咸春朝着围观的众人吆喝一声,看热闹的自然不嫌事大,一个两个的鼓掌叫好,“这主意好。”
“对对对,开张越闹得欢腾,日后的生意就越好。”有人跟着说了一声。
路小朵严重怀疑,这围观的人里也有王咸春找来给自己助攻的托。
一个两个是生怕闹得不够,都跟着添柴加火。
这边话音未落,王咸春又对着自己身边几个舞狮人使了个眼色,几人便迈着大步走到正中央,对着路小朵这边的舞狮人挑衅的仰起头。
“怎么着,敢不敢来?正好也让大家伙看一看,谁才是狮王!”他们的态度也嚣张至极,却是对着路小朵请来的舞狮人。
“来就来,爷们还能怕你不成!”这边的舞狮人不甘示弱,开口便应下这事。
同行是冤家,同为舞狮人自然免不得一些明争暗斗。
眼下围着这么多的人,若不应战,好像是他们怕了似的,所以便忍不住说话。
刘牙子是个多玲珑的人,一见势头不妙忙走上来拉住这边说话的狮头,“哎呦,叶师傅您可消消火,咱今个是来舞狮的,可不是来争高下的。”
暗地里刘牙子扽了两下那叶师傅的衣角,人东家还没发话,他就像做了主似的,没有点深沉。
可叶师傅没有这些花花心眼,他们自小练得一身本领,和同行碰在一起就是谁也不服谁,都是要正面硬刚。
他身体一扭就甩开刘牙子的手,“咋滴,我还能忍着他们骑脖子?”叶师傅瞪着一对铜铃似的牛眼道。
刘牙子被他的耿直气得说不出话,此刻,所有人的目光便都凝聚在路小朵的身上,全员都在等她的一句话。
路小朵杏目微眯,面上依旧带着淡淡的微笑,八风不动道:“既然如此,我也没有拒绝的道理了。”
自己已经再三的退步拒绝,对方却还像块狗皮膏药似的,黏得让人甩不掉。
路小朵心知事情不会简单,不过她挺认同叶师傅的那句话,对方都骑脖子上来了,士可忍,孰不可忍!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是路小朵一贯的飒爽风格。
因为要抢彩头,这边就立刻在通通送门口搭起高架,作为彩头的白菜被挂在通通送的牌匾之上,离地足有五六米高,一旁的鼓也摆放整齐。
一群看热闹的人更是够有耐心的,大部分的人都在门口等着舞狮开始,其中还有人为了看热闹,特意趁着这个功夫跑去买了点小食的干果。
为了能好好看戏,这些人也是拼了!
与此同时,王咸春将自己找来的狮头,何师傅叫到一旁,压着声音道:“你记住,一会儿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们把彩头给夺走,必要的时候……”
这话他没有说完,但脸上却做了个无比凶狠的表情,好悬把眼珠子瞪出来。
“那得加银子。”
“没问题,只要你们干得漂亮,给你们加双倍都行。”王咸春一笑,整张脸都皱巴到一块。
呵,路小朵,有我在,开业大吉什么的你就别指望了!
另一边的叶师傅等人倒是轻松,一个个竟悠闲都坐在店里喝上茶水了。
刘牙子看着都着急,人毕竟是她找来的,她之前可是满口都在说叶师傅等人是城里最好的舞狮队,此刻……多少有些担心。
万一叶师傅等人真掉链子,就是路小朵不怪她,她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
“啧啧啧,叶师傅等会可全看您的了……”您就不能认真点对待,好歹操练一番也行啊。
叶师傅则笑着点头,他们乃是对自己的功夫有绝对的自信,而且舞狮是他们最擅长的事情,无需做过多的准备。
半个时辰不到,两只舞狮一红一黑便在门口对上,红狮狮头头乃是叶师傅,而另一边,黑狮的狮头下则是何师傅。
他们二人今个难得亲自下场,又是作为对手,看戏的众人忍不住激动起来。
“这二人都有点名气,能碰到一起属实不易,今天咱们可是能好好开一开眼界。”
“我觉着叶师傅强一些,我看好他。”
“那何师傅也不差啊,今个这事真说不准。”
围观的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倒是说得热闹极了,对两边的支持态度大致是五五开。
而路小朵此刻也找了个好位置观看,面上依然沉静。
“起鼓!”一声洪亮的叫喝声后,鼓声如雷。
咚咚咚!
这边鼓点已经开始敲响,舞狮虽看着没有章法,其实不然,那都是跟着鼓点一步步的走,先起狮再行狮,都是有技巧和说道的。
眼下,两只狮子闻声踩着鼓点便摇头晃脑的动了起来,一红一黑正在高架下对着舞蹈,他们一举一动在旁人看着,还真是和狮子一般无二。
旋即,双方的狮头都踏上高架,眼瞧着五六米高的架子,两头舞狮在眨眼间就登了上去,期间还要兼顾着模仿狮子的动作。
可待到了高架上,这场争斗才刚刚开始。
叶师傅腿法精湛,使得红狮抢先一步占领高架上狭窄的区域,而晚了一步的黑狮只能在边缘探头舞动。
何师傅双眼一眯,闪过精芒,眼下鼓点一转依然换成抛狮鼓,红狮铜铃样的眼睛一眨一眨,动作正试探着要食青。
“师傅,怎么办?”黑狮狮尾问了一声。
“上!”何师傅冷喝。
趁着对方不注意的空档,黑狮轻轻一跃便要跳上高架台,但叶师傅也非等闲之辈,在黑狮抬头跃起的瞬间便压了过去。
一脚准准的踏在黑狮的狮头之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黑狮狮头顿时向下一塌,又被踢出高架台。
“好!”巍子在底下看着这一幕,忍不住雀跃的大喊一声。
众人闻声也跟着叫好,言语间都是夸赞叶师傅的话,唯独王咸春的脸黑得跟个紫茄子似的,袖子里的拳头紧了又紧。
两个没有的东西,竟然被人家压成这个样子。
明的不行,倒是玩阴的啊!
他正想着就听高架上传来一声大叫,旁的众人更是一阵惊呼,再抬头,只见原本占据高架台的红狮竟到了高架边缘,似乎摇摇欲坠。
一切好似发生在炸眼之间,叶师傅和弟子瞬间在离地五六米的高架上失去平衡,二人的身体齐齐越出高架。
底下围观的众人一片惊呼,这个高度若真摔下来,叶师傅二人不死也得丢了半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