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春猎将至
金銮殿上,阳光透过雕梁画栋,在地面投下斑驳的淡金光影。
年轻的皇帝郁时序端坐在龙椅之上,一身明黄龙袍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只是那张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上却满是与年龄不符的沉稳老练。
“众爱卿可还有事启奏?”他声音清冷,带着几分少年老成。
百官们心思各异,却无人敢在这个时候触皇帝的霉头,一个个低眉顺眼,齐声答道:“回陛下,臣等无事启奏。”
“既如此,朕宣布…”
郁时序刚要宣布退朝,却见内阁大学士张云谏张大人出列,躬身道:“陛下,微臣还有一事启奏。”
郁时序淡淡扫了他一眼,语气中听不出喜怒,“张爱卿请讲。”
张云谏清了清嗓子,朗声道:“陛下,转眼间春日将至,依大凉祖制,每年春季都当举行皇家围猎,以示皇恩浩荡,祈求风调雨顺,不知今年…”
他话未说完,却见皇帝身旁的太监总管姜正忠尖着嗓子打断道:“张大人这话说的,春日围猎乃是祖制,陛下自然是不会忘的,您说是吧,陛下?”
张云谏被他这一打断,额上不禁冒出几滴冷汗,暗道自己真是多嘴,这种事情,陛下自有决断,哪里轮得到他来置喙。
姜正忠最擅察言观色,自然明白张大人的想法,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对着郁时序说道:“陛下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郁时序不动声色地看了姜正忠一眼。
这老奴才是太后安排的,仗着太后的势,越发肆无忌惮,竟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给自己下套。
他心中冷笑,面上却丝毫不显,淡淡道:“姜公公说的是,春日围猎一事,就在半月后的三月初三,地点就定在京郊的南苑猎场吧。”
说罢,郁时序扫视了一眼殿下站着的文武百官,声音清冷,带着帝王独有的威严,“京兆府尹何在?”
“臣在!”王秋平立刻出列,诚惶诚恐躬身应道。
“围猎之事,朕命你与御林军统领一同负责,务必确保安全,若有差池,唯你是问。”
“臣遵旨!”王秋平额上渗出一层薄汗,赶忙应道。
这春日围猎,说是为祈求风调雨顺,但实际上却是各方势力明争暗斗的角力场,一个不慎,便会惹火烧身。
早朝过后,春日围猎的消息便不胫而走,迅速传遍了整个京城。
对于那些王公大臣来说,这可是个攀龙附凤的好机会,一个个摩拳擦掌,准备借此机会好好表现一番,以期能更进一步。
因此,那些自诩骑射功夫不错的,都开始摩拳擦掌,对家中子弟加紧训练起来,只等着在围猎场上大显身手,一鸣惊人。
而对于那些后宅女眷们来说,这春日围猎也是个难得的社交场合,可以趁机结交权贵,打探消息,为自己和家族谋取利益。
于是,那些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夫人小姐们,也开始忙着挑选华服首饰,准备在围猎场上争奇斗艳,吸引众人的目光。
一时间,京城各处,裁缝铺、珠宝店、香粉铺子…生意都比往日红火了几分,处处都透着一股子热闹喜庆的气氛。
当然,也有一些人对这些庸脂俗粉并不感兴趣……
长公主府,凤归苑内。
春日暖阳透过雕花窗棂,斜斜地落在郁意欢的脸上。
刚用过早膳,她斜靠在软榻上,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白玉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上雕刻的栩栩如生的凤凰,杯中上好的碧螺春随着她的动作泛起层层涟漪,却丝毫引不起她的注意。
“春日围猎,呵,看来这皇宫内外又要不安生咯。”她轻笑一声,语气中却听不出多少喜悦,反倒像是浸了寒潭水,透着彻骨的凉。
对面的惜星正在为燕世求换药。
闻言,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了眼自家主子,见她神色淡淡,不知在想些什么,便笑着接话:“殿下说的是,这春日围猎,年年都有。可年年都有人掂量不清自己有几斤几两,想要借此机会,搏个出人头地,飞上枝头呢。”
郁意欢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瞥了惜星一眼,“怎么,听你这语气,可是盼着本宫去这围猎场上,也好好‘热闹’一番?”
惜星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边为燕世求包扎着手臂,一边打趣道:“奴婢哪敢啊,殿下您可是这京城里最金贵的主儿,谁敢让您‘热闹’?奴婢就怕啊,到时候那些个不长眼的,冲撞了殿下您,那可真是吃不了兜着走咯。”
“就你嘴贫。”郁意欢笑骂了一句,目光却落在了坐在一旁的燕世求身上。
他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色的中衣,领口处绣着精致的银色暗纹,衬得他越发消瘦苍白,像是一碰就会碎掉的瓷娃娃。
许是察觉到了郁意欢的目光,燕世求抬起头,冲着她露出一个苍白却温柔的笑意,“殿下可是在担心围猎之事?”
“担心?本宫有什么好担心的?”郁意欢收回目光,轻抿了一口茶水,语气淡淡,“本宫倒是觉得,这春日围猎,更像是一场狩猎游戏,只不过,猎物和猎人,可就不一定是谁了。”
“殿下说得极是,有些人啊,自以为聪明,却不知自己早已成了别人的猎物。”惜星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为燕世求系好最后一个结,抬头看向郁意欢,眼神中满是担忧,“只是殿下,这次揽月楼之事,太后那边吃了闷亏,此次围猎,只怕是不会善罢甘休,您可要多加小心才是。”
郁意欢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狠厉,“放心,只要有人拎不清,本宫就让她们知道,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随后便见前院婢女冬酒推门走了进来,对着郁意欢行了一礼,禀报道:“殿下,太后宫里的禄公公带着太医来了,说是太后娘娘听闻驸马爷从揽月楼上摔下来受伤了,特地让他带着太医前来探望。”
“呵,还真禁不起念叨。”郁意欢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太后她老人家,如今倒是年纪越大越沉不住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