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生气
顾时矜放下了酒杯,面色凝重,煞有介事道:“京城来了大人物,景阳王怕事情有变,这才将计划提早。”
“大人物?”
帮主不以为然,跷着二郎腿吊儿郎当:“京城的确派了人来,可那三皇子不成气候,要不是官府盯太紧,光是一个三皇子可没本事让我如此担惊受怕。”
“谁说来的只有三皇子了?”
顾时矜悠悠然瞥向他:“三皇子只是为了引人注意,好让那位从京城来的大人物调查。”
裴晏修长的手摩挲着杯沿,眼帘轻挑,嘴角若有若无上扬。
他已经明白这女人想做什么。
道出真相制造恐惧,把这批矿拿走,他们就能冒充土匪去找玉面公子,届时再来个一网打尽。
他望向顾时矜的眼神里多了分欣赏之色,他最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了。
不愧是顾家嫡女。
顾家兄妹各有擅长的领域,若是顾时矜是男人,在朝中定有一席之地。
帮主脸颊上的五官紧紧皱在一起,按捺不住心事,凑了上来:“京城不就只派了三皇子前来吗?还派了谁来?”
顾时矜并未急着出声,而是将目光扫向了身边的侍女。
领略到她的用意,帮主挥了挥手,将两名美人逐走:“行了,这没你们的事了,你们两个先退下。”
美人不敢多留,得了吩咐迅速退下。
屋中少了两人明显冷清了几分。
顾时矜动了动唇瓣,不紧不慢从口中吐出两个字眼:“裴晏。”
帮主的面色立即有了转变,猛地瞪大瞳孔,匪夷所思地望向她:“裴晏?京城把裴晏也派来了?”
顾时矜将他面上的神情尽数敛至眸底,不紧不慢点过了头:“不错,知道这个消息的人并不多,不出意外的话,再有两日这位裴太傅也该抵达荆州。
景阳王唯恐夜长梦多,这才命我速来处理,那位裴太傅可不是等闲之辈。”
“裴太傅是当朝最年轻的权臣,据说此人心狠手辣,手段暴戾。”
帮主的脸颊上多了抹烦躁:“官府本就查得严,现在又多了一个裴晏,我就算只在夜里挖矿,也提心吊胆的。”
顾时矜直视着他:“让你手下的人都挖快些,量差点没关系,毕竟我提早来荆州,景阳王也清楚自会通情达理,不会怪罪。”
帮主方才松了口气:“那就有劳玉面公子在景阳王面前多多美言几句。
矿我会抓紧准备,只是白天人多,官府也在四处巡逻,不如等天黑我再交矿。
这样也能命人多挖点,现在的矿量差得实在多,就怕景阳王觉得我这边还不够卖力。”
“行。”
顾时矜松口了:“那便晚上交付,你赶紧命人多挖点,多给了你时间矿就不能差太多,否则就算我愿意替你说话,景阳王那边也不好交代。”
帮主煞有介事地伸手拍打着胸脯:“玉面公子放心,我这就命人赶紧挖,白天再多派几个人盯梢,争取白天也多挖点矿!”
顾时矜不紧不慢点过了头。
帮主不再多留,简单闲聊了两句后便离开此处。
屋门关上,顾时矜迅速凑到裴晏面前:“霍刀那边可都交代好了,明晚交付,得把人都安排好,不能让劫匪发现端倪。”
“放心。”
裴晏不紧不慢出声作答:“我已让人扮成江湖术士的模样在暗中候着,别说是明晚,就算再多等两日我的人也在。”
她方才放下心弦,满意地收回视线:“如此一来最好不过,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裴晏倍感兴趣地望向她:“顾姑娘的表现令人意外,哪怕是在帮主面前你都能畅畅而谈滴水不漏。”
要不是他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定会被顾时矜这副严谨认真的模样所欺骗,认为她所说的句句属实。
“这还不算什么。”
她不以为然道:“与靖安侯府那群睁眼说瞎话的人待久了,我这演技自然也就炉火纯青。”
侯府那群人整日斗来斗去,颠倒是非都不在话下,她这是耳濡目染,或多或少都学了些过来。
裴晏随手拾起一个葡萄,塞入嘴里:“今夜你就好好休息,只是屋外的那两个女人你要怎么处置?那俩人可是一直都没走,等着顾姑娘宠幸呢。”
这番话调侃之意十足。
顾时矜微微皱眉,想到什么般,眉头随之舒展,饶有兴趣地看向裴晏:“裴太傅不是向来喜爱美人吗?不如门口那两人就交给你如何?”
裴晏的眸色立即有了转变,连带着面色都阴冷了几分:“顾时矜,传闻真真假假,你对我又有多少了解,怎知道我是否真喜欢美人?”
周围的温度骤冷。
顾时矜愣了愣。
难道他不喜欢美人?
可要是不喜欢,怎会三天两头闹出风流韵事?
没等她开口说点什么,裴晏自顾自起身,凉飕飕的男声从牙缝里蹦出:“顾时矜,外面的那两个美人就交给你好好享受了,我就不和你抢了。”
他前脚刚离开,两名姑娘便争先恐后进入屋子,搔首弄姿冲着顾时矜抛媚眼:“玉面公子,今夜就让奴家来伺候您吧。”
“公子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奴家一定让公子满意。”
“若是公子喜欢我们,也可以将我们带离此处,我们姐妹二人绝不会让公子失望的……”
看着面前的两人,顾时矜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面色并未有丝毫转变:“你们两个一人负责唱歌,一人替我揉捏肩膀,我没说停之前不许停。”
“是!”
“那就让奴家来为公子揉捏肩膀。”
美人们兴高采烈,尚未察觉到端倪,并不知漫长而又磨人的一夜才刚刚开始。
屋外。
阿运仍旧守在门口。
霍刀则跟在裴晏身后,时而回头朝着后方望去:“太傅,我们就这样放着顾姑娘不管吗?她可是女儿身,若是一旦被识破……”
裴晏闷声一哼,眼底带着少许不悦:“面对帮主她都能畅畅而谈,更别说是两个不足为道的女人。”
霍刀瞧出了端倪,小心翼翼道:“太傅,您这是在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