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抽了抽,白幽丝毫没有穿这衣衫的兴趣,在房内翻箱倒柜找了一遍,总算是找到一件极为素雅的月牙色袍子,唯一的缺点是这衣衫估计是男人所穿,有些偏大,但比之那件奢靡不堪的衣服还是要好上太多。
披散着头发,白幽推门走向院内,暖风拂过脸颊,极为舒适的叹息了一声。
那女暗卫正站在独自对弈的楚行止身旁,见白幽出来,脸色陡然一变,“放肆!你可知这件衣衫是……”
“青衣。”
略带寒意的声音响起,青衣咬着下唇,委屈不已的跺了跺脚,“殿下,她不过是个敌国里的大夫,医术也不知是真是假,您这衣衫平日里连拿出来都舍不得,怎能给她这么糟蹋!”
糟蹋?
白幽目光骤冷,声音也沉了下去,“论身份,你不过是个暗卫,我再不济也是佑乾王朝的三皇子妃,你嫌我糟蹋了这衣服,我还嫌你碍了我的眼。”
青衣一向跟在楚行止身旁,何曾受过这样的气,怒的脸都有些铁青,“这里是东陵,谁管你是不是什么三皇子妃,你……”
“够了!退下!”
含着几分警告和威胁的声音响起,青衣愤恨的剐了白幽一眼,怒气腾腾走出了院子。
白幽撇了撇嘴,“抱歉,我不知道这衣衫对你来说这么重要。”
楚行止在棋盘上落下一子,“无妨,不过是一件陈年旧物罢了,若你不穿上身,我恐怕都快将它忘了。”
“你倒是比你的暗卫随和。”白幽走至石桌旁坐下,看着错综复杂的棋局,目光微闪,“独自对弈,即便你再如何想要两边周全,可最终还是会偏向一方,你这棋盘上白子优势明显胜过黑子,现在却极力想要用黑子挽回局面,最后不过是一盘死局。”
“白姑娘所言似乎颇有深意。”
白幽淡笑,“我不过随口一言,太子殿下不必放在心上,只是我有一事确实想要问问你。”
楚行止将手中黑子放回棋盒内,温言道,“白姑娘请说。”
“你们东陵一向跟佑乾没什么往来,平日里也是井水不犯河水,此次东陵出兵相助周边小国攻打佑乾,难不成你觉得那些乌合之众真的能动摇佑乾?”
“白姑娘还真是快人快语,那我也就不隐瞒什么了。我们东陵确实跟佑乾没什么仇怨,可白姑娘难不成忘了,东陵与南安国乃是宿敌。前些日子南安国突遇旱灾,是你们佑乾出手相助,现在南安国已经成了佑乾的附属之国,所以攻打佑乾,不过是想给南安国一个警告罢了。”
白幽挑眉,“所以你们想要的就是让佑乾踢开南安国这块烫手山芋,不再插手你们东陵跟南安国的事?”
“确实如此,两国之间聚在一起,不过是因利而合。南安国算不上富裕,更给不了佑乾多少好处,若因为这么一个小小的附属国,一直受到东陵不断骚扰和攻打,你猜猜,你们佑乾皇帝是否会继续护着南安?”
“啧,太子殿下还真是算计的周全,不过你也忘了一件事,现在镇守边境的,并非什么贪生怕死之辈,而是佑乾三皇子上官琼,只要你们攻打一日,阿琼必然会镇守一日,就算一世回不了京都城,也绝不会让你们攻进佑乾疆土半寸。”
楚行止薄唇一勾,“东陵会一直派兵去协助攻打佑乾,而佑乾里不过只剩下三位皇子。大皇子与四皇子皆是泛泛之辈,五皇子无心皇位,我若是佑乾皇帝,绝不会蠢到将自己最有出息的皇子丢在边境几十年。所以最多两年,佑乾皇帝定会派人前来言和,最后的结果,依旧在我掌控之中。”
白幽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亮,“你为何要将这些丝毫不隐瞒的告诉我?”
“你知道或不知道,都不影响这件事的结果,所以我何必要蓄意隐瞒?不过比之这些,我倒希望你明日能在我母后的病情上多用些心思。”
“既然来了,我必然会尽我所能,不如你先跟我说说,你母后到底哪里不适,也省的明日多问。”
楚行止薄唇轻抿,低语道:“母后几年前有了身孕,却突然失足小产,自那次以后便伤了根本,平日里咳中带血,气息很是虚弱,不少大夫诊脉后皆说母后至多还有五年性命,已经快油尽灯枯。”
白幽柳眉轻蹙,“若只是小产,最多是气虚,怎会出现咳中带血,严重到如此地步,后宫内是非多,可否有调查过你母后的饮食?”
“嗯,事发后我便吩咐人细细查了母后那段时日的一切饮食,可都没有任何问题,哪怕是送到殿里的东西我都吩咐了太医先行查看,可就算是这样,母后的身子还是未能恢复。”
“唔。”既然这样,那只能考虑楚行止母后体内是否出了什么问题,这里没有什么检查的仪器,大夫们诊不出来也是正常,待她把脉时想法子将她带到现代的别墅中就能找到结果了。
“白姑娘,不知这病情你可有把握能治?”
“一切还得等我诊治后再说。”
楚行止颔首,为白幽倒了杯茶水,“白姑娘,有件事我想提醒你一下。”
“什么?”
“你沐浴时……是否忘了洗去脸上脂粉,现在看着有些……有些……”
明显憋着笑意的声音让白幽一愣,抬手摸了摸脸,却发现手指上满是融化开的胭脂。
嘴角一抽,白幽颇为头疼的站了起来,“我去洗把脸。”
“好,白姑娘收拾好后直接去正厅便好,我已吩咐人准备了饭菜。”
“多谢。”
走回房间,白幽坐在铜镜前,看着比戏子还要艳丽几分的脸,扶额长叹。
她似乎有些理解为何那个暗卫会说她糟蹋了这身衣衫。
弄了些清水将脸彻底洗净,白幽粉黛为施,直接去了正厅。
桌旁,青衣正在给楚行止布菜,见白幽还穿着那袭月牙色袍子,正欲讥.讽两句,可看到那张凝脂般的面容,到嘴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