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儿,老太太垂怜愿意叫你过去是好事,你……”
往日苏容也提过叫宋绾诗去亲近亲近老太太好去老太太院里,可那个时候宋绾诗每每都情绪激烈地说不愿,可近日宋绾诗倒是与老太太亲近了许多,苏容也看不出宋绾诗究竟是怎么想的了。
“你可不能再任性了!”
苏容把宋绾诗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这是主母和老太太的决定,她们都是为你好。”
宋绾诗小心避开了苏容已经明显的孕肚,轻声道:“我明白的,娘。”
祖母和大娘子做这个决定自然是为她们好,不然她们犯不着冒着得罪苏容和楚凝的风险要教养她们的庶女。
“我愿意去祖母院里的。”
宋绾诗轻抿唇瓣,扬起一抹清浅的笑意,连圆乎乎的杏眼都生动了许多:“娘你放心。”
前世她在祖母院里住了十几年,与之交心,祖孙相依,她怎会不愿?
说着,宋绾诗轻轻抓住苏容的手:“不过就算我去了祖母院里我也还是娘的女儿。”
苏容见宋绾诗不执拗了,轻笑一声:“那是自然,诗儿永远都是娘的女儿。”
“嗯,我会保护好娘和妹妹、或者弟弟的。”
宋绾语气认真。
这一次她定会护好小娘和妹妹,妹妹会平安降生,小娘也会安稳一世,她们只要过好她们的小日子就够了!
苏容笑着摇摇头:“是娘会保护诗儿的,还有这个孩子。”
她一手抓住宋绾诗,一手轻轻抚了抚自己的肚子。
“嗯。”
宋绾诗轻轻应了一声,趴到自家小娘的膝上。
事情已成定局,主要是宋绾诗和宋绾玉二人都接受良好,宋绾玉也成功劝住了楚凝,她搬去了长春院住,宋绾诗则是搬去了老太太的慈安堂。
九月初十,秋闱放榜。
“二哥哥呢?二哥哥呢?”
宋绾灵拉着宋绾诗挤到了最前面,目光在榜上扫来扫去。
“在哪儿!”
宋绾诗眼尖,指着一处:“第二十三名!”
此次漠北省共录取九十七人,宋长君能考取二十三名也算是名列前茅了,只是比前世的十八名稍落了几个名次而已,而且前世宋长君并非是在此次的秋闱被录,而是三年后的秋闱!
宋绾灵眼睛一亮,拽住身旁宋长君摇晃:“大哥你看,二十三名!二十三名哎!大哥你是二十三名!”
她咋咋呼呼的声音一出,围在榜下的一群人便都将目光投了过来,但见宋长君年岁实在不大,部分人遗憾收回视线。
榜下捉婿常有,但很显然宋长君这岁数还捉不了~
宋长君深深看了一眼榜单,一向严肃绷着的面上浮现出一抹笑:“嗯!”
虽心中也有把握,但此时见到真的榜上有名后他心中也不禁踊跃出一股欣喜。
“我们快去向大娘子报喜吧。”
宋绾诗轻声说。
“对对对,别让母亲等急了!”
宋绾灵说着就拉着宋长君往外冲,白秋跃正在人群外的马车上等着呢。
宋绾诗看着这一幕笑着摇摇头。
真好。
“菊施,我们也回去吧。”
“好,姑娘。”
“对了,祖母喜欢西街那边的甜香阁的藕粉云片糕,我们先去西街买点。”
“好。”
菊施笑着应声。
……
“今日先通读千字文。”
白秋跃拿着书卷,气质冷清:“你们跟着我念,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即使早已熟背千字文,宋绾诗也还是耐心的跟着继续念。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她很享受这种念书的自在。
“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重新念书,少了利益欲念,宋绾玉的心情大不相同。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宋绾灵转了转手中毛笔,对上白秋跃冷然的目光后她赶紧放下笔专心跟着读。
“闰余、成岁,驴、律吕调阳……”
与宋绾诗她们一起的,还有一个小萝卜头,话都还说不清楚呢,就跟着启蒙念书了。
白秋跃育有二子二女,嫡长女是已及笄的宋绾书,嫡长子宋长君,嫡六女宋绾灵,而这个小萝卜头是白秋跃的幼子宋成君,只有稚龄两岁。
以白秋跃的学识,做她们的女夫子绰绰有余,即使宋绾诗二人还有前世许多年的经历也不敢说自己学识能超过白秋跃,二人自是虚心求教的。
宋绾诗在省城的日子开始变得规律起来,早起向祖母请安,然后是主母,请过安后便可以开始早课。
白秋跃是真的严师,一个上午也就只有一刻钟的休息时间,不过下午的时间白秋跃并不占用,只给三个姑娘布置了功课便由着她们自由活动了,宋绾诗与宋绾玉通常都是各回各自小娘的院子,陪陪自家小娘,做做功课,宋绾诗隔一两日还会去祖母那里与祖母谈天也好,喝茶吃点心也好,玩耍也好,投壶射箭也好,总是怡然开心的。
傍晚白秋跃会抽查功课,有过一世经验的宋绾诗和宋绾玉的功课自然是干净漂亮,但到了此时,宋绾灵可就倒霉了,她总是那个啥啥都不会的反面教材,以至于她看到自家母亲的冷脸就发憷!
晚上宋绾诗宿在老太太的慈安堂,宋绾玉则是跟看不顺眼自己的宋绾灵住到了一个院子里,这还是宋绾书提议的,意思是让两个姑娘培养培养感情,好能冰释前嫌。
而楚小娘那边,也许是被宋长君考上举人刺激到了,近日她忙着监督自家儿子宋宝君读书,顾不上给宋绾诗她们使绊子,家中倒是安生不少。
“不好了!不好了!”
两个月后,留守在漠北城的小厮荣安匆匆赶来报信,惊破一室安宁!
“主君失去音讯?”
白秋跃微微一惊,面上神色肉眼可见的变得沉凝。
老太太依旧是端坐在上位,可放下茶杯的手指却是轻颤,她冷着声音:“你说仔细些!”
她乃将门虎女,父亲曾是镇国大将,夫君宋老爷子也是受老将军提拔的赫赫声名的将军,只叹几十年前漠北关大战,她的父亲与夫婿双双阵亡在战场,只余下他们孤儿寡母……
难不成,她儿子也……
老太太心头直颤,紧紧盯着荣安。
荣安咽了口唾沫,抖着嘴皮子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