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
月嵘,北将军府
“再有十天便是孟云的生辰,咱们就在那天行动吗?”北令先在灯下问道。
杀清罗在窗前冥思,北令先撇撇嘴,又问道:“咱们要照原计划在那天行动吗?那日着实是个好日子,百官都在,正适宜扒他的皮。”
杀清罗回过身,“可不知是何原因,其他三国竟纷纷派了使者前来祝寿。”
北令先原本蹲在凳子上,刚要跳下来,听到这句话,啊了一声,便向前倾,掉在了地上,凳子也倒了,砸在他身上。杀清罗面无表情,北令先骂骂咧咧揉着屁股站起来,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今日朝堂之上,礼部尚书禀报的,据说先是离夜派了一个皇子,隔了几天,祁月来传,竟是祁月王亲自前来,而那久不出国门的上源派了迷林都主前来。”
北令先吸吸鼻子,“迷林都主?可是那有着紫旸竹的迷林?”
杀清罗点头,“正是!”
北令先跳起来,“我滴妈呀!那不是个宝儿吗?到时候我得跟他好好聊聊,好给我家那口子整点儿紫旸竹让她没事别老追着我打,种点儿竹子好好陶冶下情操。”
杀清罗冷哼一声,“你有情操吗?你都没有,何苦逼着让她有情操?”
北令先哼哼,忽而吼道:“你是说老子没情操?老子辛辛苦苦为了国家打仗,为了百姓,为了你们这群王八犊子,老子拼死拼活,你说老子没情操?”
杀清罗的手攥得愈来愈紧,北令先骂完就开始猛喘气。若是晋歌听到这样的话,一定会宽慰这个单细胞生物道:“没事,咱没情操,但咱还有节操!不像杀清罗哥哥,节操碎了一地,和谁都有一腿儿,什么国师大大啊,什么夜夜啊!”
“好了,别想着你那紫旸竹了,计划恐怕会变。毕竟孟云不会在其他三国面前公然篡位,毕竟这不风光,而且又会使有心之人趁此期间与大宛开战,而咱们更不能在那个时候将他杀死。”
北令先点点头,“你们比老子有脑子,老子也觉得该这样,那就这样吧。还有什么事吗?”
“怎么,这就着急去见你的小娘子了?”杀清罗冷冷的语气中夹杂着调侃,听起来很是让人不爽。
北令先皱眉,吼道“老子的女人,老子想什么时候上就什么时候上,你管得着吗?现在去怎么了,你有办法拦住老子?”
可这话很是不巧地被正要给两人送汤的洛如七听到,一脚将门踹开,骂道:“北令先,你刚刚说什么?你就是个王八球子蛋,你他妈说上谁?”
北令先嘴角抽搐,身体更是抽搐,杀清罗摇摇头,叹息一声,“在下告辞了!北将军,您可悠着点儿!莫要闪了腰啊!”
说完挥挥衣袖走了,北令先咬牙切齿地看着他的背影,刚要跳脚,就被洛如七揪住耳朵,在原地转圈,“我好心好意给你送碗汤,呵呵,你竟然敢这么说老娘?我今天不把你打残了,我就对不起我泼妇的名声!”
北令先求饶,“夫人啊!娘子啊!亲亲的!我错了还不行吗?我回去给你下跪,您别揪了行吗?要掉了都,疼死为夫了!”
“哎呀,你敢反抗了是不?我是该好好修理你了!”话罢,大喝一声,“来人,关府门!”
这是为了不让家庭暴力外传,虽说世人都已知道,但是真正所见不如亲身体会之万一。
洛如七操刀而起,所有仆人纷纷避让,整个将军府甚清净,只能听到洛如七追他的吼声和喘息声还有他的哀号声。
说是也奇怪,洛如七长得很美,可偏偏是她那暴脾气掩盖了她的美丽,可却也让北令先看到了掩藏在那坏脾气之下的那份独属于她的美。
两人折腾了大半夜,他知道她只会虚张声势,从不舍得真的打他,而她也知道,他只是因为爱自己所以一味的让着自己。
北令先搂着她,这追人的游戏太累挺,每每都要出一身汗,可嗅着她身上的味道,却还是如花香,不禁让他洋洋得意,这怀中的小女人是他的女人!这么美好的味道,只有他能享受,他开心啊!开心之下,啵的一口亲在怀中女人脸上。
洛如七嫌弃地擦了下脸,“对了,那日你见到公主,感觉如何?”
“美!”他不假思索地答,天知道现在他想和怀中的小女人颠鸾倒凤。
洛如七哼了一声,撅嘴道:“她美我美?”她有点儿微微吃醋。
北令先把她搂得更紧,“在我心中,她万万比不过你,”又将下巴搁在她肩颈处,温声耳语:“我说过,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
她嘴角绽开绝美的笑容,犹记那年,风中百花散,他对她说:“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不管你是否爱我。”
被老爹算计地嫁给了这个人,可却真不得不佩服老爹的眼光,虽然纯点儿、蠢点儿、傻点儿、愣点儿,但真的是个好丈夫,是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
在婚后第二天,她记得他第一眼看到她差点儿流口水,眼神不加掩饰地喜欢自己,她当时真的有些招架不住他的小眼神。
她的坏脾气又爆发了,因为她不想这样被人算计嫁人,可这人是真的对她太温柔了,堂堂将军被她追着满院子跑,被打了也不还一下手,她真的心动了!
之后这样必备的运动一直持续到今天,他说,他愿意让她一辈子追着打。
她笑了,随即担忧道:“自古以来,争权夺位,皇家之事,必将伏尸百万,而你身为将军一定会参与其中,只是你要小心一点儿,万不可出了什么事,你的命比什么都重要,知道吗?”
他更加心花怒放,紧紧搂着不放手,嗯了一声,“夫人真好!”
她刚要回身奖励他个吻,就听他道:“就是被老像个老母猪似的到处拱人。”
一声哀嚎响彻在北将军府上方!
**
晋歌叨咕着这个名字,凤清,凤清,这名字好听啊!
凤清已飘到她的面前,她暗自抚慰了一下小心脏,眼珠子一转,突然笑道:“凤姑娘,你能不能教我武功?我拜你为师!”
凤清依然没有任何表情,那张脸如已经完成的雕塑,几乎没有一丝波澜。
“姑娘言重了!姑娘要学武功,属下自认能力不足,请姑娘恕罪。属下奉家主之命保护姑娘,希望姑娘莫要嫌弃。”
晋歌撇撇嘴,摆摆手,“不嫌弃,不嫌弃!”又瞥了她的剑一眼,犹疑道:“只是,你也不能拿着剑跟在我身边吧?”
“自然,家主在宫中一切都布置好了,明日属下便会成为姑娘的贴身婢女,这剑自不会留在身边。”
晋歌点头,“嗯,也别属下属下的了,听着生分别扭。”
“奴婢遵命。”
晋歌猛翻白眼,脑子转得挺快啊!
“跟在我身边,就不用成天将奴婢属下之类的自降身份的词挂在嘴边,我不爱听,可如今在宫中,有些事又不能不注意,那便在没人的时候你我以姓名相称,如何?”
那姑娘到是个干脆利落之人,“好!”
晋歌微笑,这样的小姑娘,真是让人赏心悦目,心情爽歪歪啊!
可之后的几天相处之中,晋歌就发现了这小丫头的不同常人之处,这小姑娘太让人震撼了!甚至除了执行任务别的什么也不懂,例如,人之最重要的亲情,人之最美好的爱情,人之最纯洁的友情!
她统统不懂!这样的娃生来就像个杀人机器,一具没有任何感情的机器,怪不得身为古人的她,对那晚自己的要求莲一丝犹疑都不曾有就答应了!
这究竟是可悲还是可怕呢?
“凤清,你家中可还有什么人?”
房中只余两人,那顾兆估计去和皇帝“偶遇”了,这几天她倒是天天往外跑,如巫子洛所说,她并没有管,想来,那皇帝对顾兆还是有情意的。
凤清摇头,晋歌发现那晚这丫头说的话是这些天以来说的最多的,这丫头是能不说话绝不动口,一旦说话,必定噎人。
“那你是多大进入杀家的?”
“不记得!”
晋歌咂咂嘴,又问道:“你可曾杀过人?”
凤清冷笑,“我杀的都不是人!”
晋歌汗颜,这丫头……也挺狠啊!
我没杀过人,我杀的都不是人!啧啧啧,那群死了的,我替你们笑笑,哈哈哈!
“怎么说都不是人呢?”
“家主说的。”
嗯,这语气这神态颇有几分像杀清罗,也是,那么个家伙教出来的杀手多半精神上会受到严重的创伤,毕竟那家伙有些不正常,可以理解为何如今凤清这般冷情模样。
“你可曾想过,离开杀家?”
凤清带着寒刀的目光刺来,晋歌讪讪道:“没,我就是问问,毕竟一个姑娘家的打打杀杀不太好,总是要嫁人的不是吗?”
凤清皱着眉,问道:“不好吗?”
晋歌郑重地狠狠地点头,“不好!”
凤清皱眉皱得更紧,“女孩子一定要嫁人吗?”
晋歌更加郑重地更加狠狠地点头,“一定要嫁人的。”
小姑娘不疑惑了,问道:“你也会嫁人的吗?”
呃……
噎住了……
她此时正吃着味道不错的佛手酥,听闻此话,那糕点生生哽在喉咙,咽不下去,急忙拍拍胸,那丫头似是不理解她此时的行为,她知道不能怪丫头见死不救,是因为她根本不懂,因为杀清罗没教过她!她也没这么噎到过!
她连忙喝了几杯水,才缓过来,正视着凤清,看到她迷人又疑惑的小眼神,心下有几分恻然,本该最美好的年华,却全部葬在了杀手的世界里;本该和那些姑娘一样天天捕蝶踏青,却在一次又一次的暗杀中度过。
晋歌垂下眼睫,“你总归会遇到一个你心动的人的,我也曾心动过,但好在只是一瞬,若是陷进去了,从此就要万劫不复了。因为在他心中,我终是敌不过他的万里河山。”
看着凤清似懂非懂的样子,突然她觉得这个姑娘会是她的一个很好的倾诉对象,她会接受她的所有悲喜,她会认真地听她的故事,她甚至会在不远的将来懂得她所说的,然后拥有她的一片天地,在美丽的四国之上,开始她的旅行,享受她的人生。
晋歌拉住她的手,她没有拒绝,晋歌知道,就算此时是个男人拉着她的手,她也不会抗拒,因为她甚至不懂男女之防,因为杀清罗没有教过她,也不会教给她!
“凤清,记住,你是个姑娘家,只有女子才可以这样拉着你的手,若是有男人这样对你,你只管踢开他,懂吗?”其实不排除拉拉,只是和她说拉拉她也不懂,若是遇上,就吃点儿亏吧,不过想她武功这么高,应该没事的。
凤清又开始皱着她漂亮的眉头,晋歌笑了一下,“只有你的夫君才可以这样对你,拉着你的手,亲吻你的脸颊,拥抱着你,因为那是他对你爱的表现,而你也可以那样对你的夫君,只有你的夫君才能享受你那样的待遇。”
“夫君就是女子嫁人的那个人吗?”
晋歌点头,她又道:“家主没说过,但是我看过很多女子嫁人,穿着大红衣裳,挺漂亮,原来她们嫁的人就是夫君,嗯,我看到过他们牵着手,那些个夫君们,笑得挺开心的。”
晋歌微笑,“你也会遇到那样一个人的。”
她疑惑,“可是遇到那样的人有什么用呢?难道就是让他牵你的手,吻你,然后抱你?”
“……”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