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突兀而又让人欣喜。
小白酥猛地抬起头,只见一位华衣青年正张开手,笑嘻嘻地看着她,不是刘尘还能是谁,“来,今儿公子我吃点亏,让你抱……”
刘尘话未说完,少女已经一头撞进他怀里,碗内的汤水撒了他一身。
“呜呜呜……公子……小白酥以为你死了呢……哇啊啊啊……”
近两个月的等待,近两个月的无助和慌张,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小姑娘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她一只手死死抓住刘尘肩膀,一只手捧着碗,嘴巴弯成委屈的形状,嘴里嚼了一半来不及咽下去的白糯元宵皮,嵌在舌头和门牙之间。
刘尘见状,心都化了。
这该死的温柔……
他一只手拿着糖葫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小白酥的后背,安慰道:“行了行了,坏人活千年,公子我起码还能活九百八十多年,你再咒我,我也哭给你看……”
小白酥闻言,有些气恼地原地跺了跺脚,将脸狠狠埋在刘尘胸口。
恍惚间,她自己都没发现,两人的关系,似乎比以前更加自然,也更加亲近。
“哎呀,你这人太不卫生了,乱擦鼻涕……”刘尘一脸无奈,“算了算了,你擦吧,反正脏了也是你洗……公子我现在有两件新衣裳,不怕……”
“哼~”
擦鼻涕的少女听刘尘这么说,捂在他怀里不动了,嘴里发出弱弱的哼哼声。
院外的动静,引起陈香的注意。
她三步并作两步,急匆匆来到门口,见夜色下一身金纹黑袍的刘尘,先是一怔,而后快步来到刘尘身边,流泪激动道:“公子,你总算回来了!”
刘尘本来也想给陈香一个爱的抱抱,这位一直照顾父亲的女子,刘尘早将对方看成自己的长辈,但小白酥死死拽着他衣服,他只能指了指小丫头的脑袋,对陈香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
陈香心领神会,破涕为笑,“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她扭头,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立于台阶下,身后背一杆银色战戟,左手挂了两个包袱。
陈香一眼就认出对方,施了一礼,道:“尾统领,多年不见,风采依旧。”
尾敦抱拳,“陈小姐。”
陈香笑着点点头。
以前伯安公还在世时,就是带着尾敦帮她陈家翻的案,那时候她就知道,对方是个话不多的人,甚至除了伯安公,谁都不愿意去理会。
如今过去多年,尾敦能向她回礼,反而让陈香有些惊讶。
陈香却不知,尾敦其实并非话不多,而是只愿意和自己认同的人交流,对于一个不求回报照顾刘和数年的人,尾敦不可能视之不理。
小白酥这时听到说话声,才发现原来一旁除了陈姨,还站着别人,她红着脸从刘尘怀里露出半个脑袋,好奇打量。
尾敦见状,急忙郑重地向小白酥见礼,吓小姑娘一跳。
其实,尾敦也有些不知所措,他不清楚主公怀里的女子是谁,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对方。
如果是主母,那他第一次见面,总该跪拜参见下。
可若不是,到时候闹个乌龙也不妥,所以他只能恭恭敬敬拱手作揖,却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陈香是个心细之人,发觉尾敦的窘态,开口对小白酥道:“这位尾统领昔日对我有恩,亦是公子旧识。”
她没有在小姑娘面前,点出尾敦的真实身份,因为她还不知道,公子有没有将真实身份透露给小姑娘。
而后,陈香又对尾敦道:“这丫头叫梁白,是公子的侍女。”
想了想,她又笑着改口,“是暖床的贴身丫鬟,先说明,我可没把她当普通丫鬟看。”
话中暗喻显而易见。
尾敦一听,不得了,敢情是准主母?但又不知主公意思,思忖间,他更加郑重地作了一揖,“梁姑娘好。”
小白酥听到陈香说自己是公子的暖床丫鬟,心中有些羞涩,不过脸上却表现出气恼的样子,嘟起嘴看向陈香,可立马又听到那大个子和她见礼,还叫她“梁姑娘”,她便急忙离开刘尘怀抱,施了一礼,“尾统领好。”
刘尘在一旁似乎察觉到了陈姨的“诡计”,知道她在打趣小白酥,无奈道:“好啦,进屋吧!”
他将那串一直抓在手里的糖葫芦,塞到小白酥手中,假装严肃道:“收好它,为了它,我不知道花了多少心力,否则早回来了!”
小白酥一听,认真点点头,急忙两只手握住糖葫芦下面的竹签,生怕不小心掉在地上。
刘尘见她郑重其事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
小姑娘一向古灵精怪,今儿是因为见到心心念念的公子,才会有些呆萌,缓过劲后,那股子机灵又回来了。
她见刘尘大笑,就知道公子在糊弄自己,但看到手中鲜艳的六颗“红珠子”,觉得很应今日元宵节,便选择继续握紧双手。
说不定真是什么宝贝勒?
糖葫芦是后世才慢慢出现的,汉代还未出现,刘尘为了弄这个“糖葫芦”,确实花了些功夫。
现在不是山楂成熟的时期,为了找这么几个山楂,他一路从开阳找到蓼城,终于在一家农户的山地上,找到几株野山楂还结着果子,这才一路匆匆带回。
当然,这么急着赶路,更重要的原因,还是希望能和家里人一起过元宵。
为了在元宵前赶回蓼城,他和尾敦脱离军队,先行单独出发,让大军自行往蓼城行军,他已经和袁谭交代过,对方也给了通关文牒,问题应该不大。
至于怎么把山楂做成糖葫芦,这又花了些时间。
他没有去来福制作,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便借用了一家农户的铁锅。
汉代还没有白糖,只有杂质很多的红糖,也不算太甜。
为此,刘尘特地弄了些蜂蜜作配料,和红糖一起熬制糖衣,试验了半天,终于弄出五串糖葫芦。
他和尾敦一人一串先吃了,感觉味道还行,便又留了两串给那家农户,这才拿着最后色泽最好的一串,来见小白酥。
此刻,他见小白酥好奇地打量那串糖葫芦,不禁上前神秘兮兮道:“小心了,很珍贵的,可不要掉了!”
说完,也不管少女反应,笑着跨入院子。
小白酥察觉到公子在捉弄自己,气呼呼瞪了眼,然后小心翼翼护着手中的“宝贝”,跟在刘尘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