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瘦人惊慌,问:“圣女,我是在帮你,绝情绝义,这是成为圣女所必须的。”
沁达木妮说:“我虽然很想成为圣女,绝情绝义也无所谓,但是杀我父亲,我还不能接受。”
“那你就没有绝情绝义!”
“是的,我没有。”
干瘦人说:“我是你的侍童,你不能杀我。”
“我为什么不能杀你?”
“要是宗内知道了,你会死的很惨。”
“只要我成了圣女,就不会死。”
“可你还不是圣女。”
“我杀了自己的父亲,谁会不相信我已经绝情绝义?我已经有了争取圣女地位的资本。”
干瘦人气急败坏:“你卸磨杀驴。”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忍你很久了!”沁达木妮说,“何况是虎炎杀的你,不是我。”
“你要是杀我,你的把柄就被虎炎抓在手里了。”
“只要我不承认,谁会相信羽化院战神榜第一会勾结魔教呢?”
“魔教?你怎么能如此称呼圣教!”
狂风骤起,吹起院落尘埃无数,但见棍影磅礴横扫而来,干瘦人伸出手指向前一点,正中杀来的铁棍。人不能挡住它的狂暴力量,但是借力向后跳到了屋脊上,神色惊骇,出手的是虎炎,他说:“你们唧唧歪歪的,当我时间很多吗?”
沁达木妮袖子里飞出一根木质的教尺,泛着棕色的深色光芒,翻着跟斗打向在屋顶的干瘦人。干瘦人亮出一件匕首,就是他杀程月俊的那件,格挡教尺。二者发出一声争鸣,各自散开。
“圣女,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否则我想走,你们两个也拦不住我。再不济闹出动静,就不信神州府衙的人是聋子瞎子!”
虎炎再次举棍打来,嘲讽道:“你以为我的院子,会什么阵法禁制也没有吗?你逃的出去?”
干瘦人色变,躲开这一棍子,二话说的向外面串去,但是刚刚跳起来连忙压下身子,重新落在院子里。只见屋脊原处忽然闪出十几枚银针,纵横交错的穿梭了他刚刚的身体所在空间,然后又消失不见。
“领死吧。”沁达木妮低吼一声,手脚并用的冲上去和干瘦人肉搏。
干瘦人擅长的是隐匿偷袭,和沁达木妮这样的练家子根本不能比,一时间节节败退,二三十回合之间,已经吃了一脚两拳,颇为狼狈。这比斗的瞬间,就是虎炎看了也暗暗乍舌,沁达木妮的功夫,若是不算自己的肉身强度,多半也不是对手。这位看上去文质彬彬的女士,是真的文质彬彬,绝非“文胜质则史”之辈!
教尺被她重新召回手里,威力便更见厉害,干瘦人当即被断了一臂,但是这一刻,匕首脱手而出,直刺沁达木妮心脏。
虎炎行动更快,后发先至,一手按住沁达木妮的心脏,手背泛着暗金色的光芒,硬生生的挡住了匕首。匕首刺在手背上,竟然打出一窜火花!虎炎再一脚踹在干瘦人胸口,将他踹飞十余丈,撞在围墙上,围墙竟然没有碎!
沁达木妮对于虎炎按住自己心脏部位的举动只感到一阵恶心,名动天下的羽化院战神榜第一竟然是一位这样的好色之徒!她听闻他的名声多年,想不到有朝一日竟然自己也落到这般田地。
沁达木妮毫不掩饰反感的神色,却又不敢得罪他,兀自向后退开,离了他的魔爪。
那一边干瘦人挨了这么一脚,身受重伤,胸前的肋骨、里面的内脏都碎了不少,奄奄一息,死亡只是迟早了。这人也算是筑基后期里面的翘楚,虽说硬碰硬不是强项,可是被虎炎一脚踹死,也可见虎炎的力量是何其恐怖。
他不甘的看了看沁达木妮,似乎要记住这张脸,阎王那里要申诉!来世要记得报仇!
这倒是也有自知之明,坏事做绝之辈,当然是下地狱,见阎王不见上帝。
沁达木妮看着干瘦人,心里的情绪有些说不清道不明,她情感上十分依附程月俊,他杀了自己的父亲,仇恨的情绪是丰满的;但是此人守护自己多年,感恩反哺之情又岂会没有?杀程月俊实际上还不是为了她顺利登上圣教圣女之位?
实际上杀程月俊的,不是他,是沁达木妮自己。
沁达木妮眼神渐渐清明,忽然明白了什么叫做绝情绝义,这个瞬间她无恨无爱,只有漠然。父亲也好,这位无名的侍童也好,死了便死了,跟活着一样,不应该对她造成什么影响。
只是人本来是情绪的动物,圣教的圣女却偏偏要成为无情绪的非人,从这一点上来说,被称作魔教也不是没有道理。然而回想起来,道家所谓斩三尸与佛家的诸相非相,又和这有异曲同工之妙。
难道佛道与圣(魔道),竟然是殊途同归的吗?
干瘦人死,虎炎看着沁达木妮,问:“怎么,后悔了?”
“这无关紧要,我要出城,你有什么办法吗?”
虎炎笑了,说:“你这成本还没有付出,就想要收获吗?”
“他不是成本吗?”指的是干瘦人。
虎炎摇头:“不不,杀他是我们两个人共同的收获,说起来还要你收获大一些。”
“我可不那么认为,他对我很重要。”
“不用再讨论这个问题了,他不可能成为我帮你出城的代价。”
沁达木妮皱眉:“我不可能陪你睡觉。”
“没什么是不可能的,”虎炎说,“但是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配合的话。”
“什么意思?”
虎炎直接开口:“第一个问题,爱新觉罗·载浮是什么人?第二个问题,天姥山余青是什么人?她见你干什么?第三个问题,大宗师湖究竟是什么情况?”
“我告诉你就可以帮我出城?”
“可以。”
“我凭什么相信你?”沁达木妮问。
虎炎笑了:“此时此刻,你还能相信谁?余青,还是纳兰明威?”
“你知道的事情不少。”
“还是关心你自己吧,魔教在中华城见不得光,你们费尽心思查探我们,以为我们就会对你们一无所知吗?”
沁达木妮看了看他,心里略作思量,说道:“爱新觉罗·载浮,早年也是羽化院弟子,只不过相较于名声显赫的清虚,一直是默默无闻的。你姨娘同样的羽化院学生,和柏月华关系亲密,清虚也待她不错,也算是中华城的权贵了。当年会退出中华城,虽然具体的知道不多,但就是为了这位爱新觉罗先生,他们似乎有些感情问题。”
“我是问,他现在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被认为是魔教的人。”
“你知道这些事情?”沁达木妮惊愕,旋即又反应过来,“也是,羽化院的往事,你理应比我这个外人更清楚。”
虎炎不回答,只听她又说:“我对这位前辈知道的不多,只知道是安福山长老会的一位长老,没听说他是哪个门派的人。”
“这可不能让我帮你。”
“元婴期前辈的事情,我怎么可能知道的太多?你要理解我的难处。”
“那余青是什么人?”
“余青真名叫做徐婧,十年前也是羽化院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