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借一步说话(3)
山穷水尽,柳暗花明。
老苗这一开口李东也记起来了,这人他的确见过,但不是KTV夜场那边,而是在一次联合行动突击检查中见过。
“洗浴那块。”
李东脱口而出道:“是在XX宾馆洗浴中心那块见过。”
那还等啥?李东与老苗立刻起身往外走。
这时,周强却又突然主动开口道:“等会儿,哥,这女的我不认识,但这男的我好像是见过。”
嗯?
李东直视着周强:“别着急,仔细想想。”
周强思忖了许久,突然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你们说的对,这男的也是XX宾馆的,但他不是在那上班,这孙子以前跟我在同一个桌上喝过酒,丫是带小姐的!”
带小姐的,俗称鸡头。
KTV公主房里的妈咪,手底下佳丽无数,是真正维护客情关系的高手,能胜任这个角色的99.99%本身就都是女的,但洗浴中心的鸡头则刚好与之相反,大多数都是男的。
鸡头,顾名思义,就是带着手底下小姐专门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也就是卖银。
总体来说,KTV整的更加高大上一些,套路与花样更多,而鸡头干的事儿更加简单纯粹。
“这厮不是本地人。”
周强似乎是只要进了办公室就跟在外面判若两人,非常配合,甚至隐隐有点急切想要撇清自己顺便邀功的意思:“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应该是姓宋,我留了他手机号,也肯定有他QQ好友。”
李东立刻拿来一个笔记本连接外网让周强登录QQ,不多时,周强打开一个QQ好友空间,指着里面的照片说:“就他,这厮整天在空间嘚瑟,屁事儿不干,但从来不缺钱,喜欢玩摇滚,而且还喜欢骑着大摩托车到处玩,非常潇洒的样子。”
宋睿,男,三十五六岁的模样,身形修长,很高但很瘦,
对上了!
李东断定周强没撒谎,为什么?因为这些片子拍的画质其实非常模糊,而且甭管是男主角还是女主角都基本没露过脸,女主角偶尔几次稍纵即逝的露脸,李东判断应该是拍摄者手不稳甚至是故意在用这种方式寻求刺激,也刺激观众,但至少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身材身形以及……纹身!
单看这个身形就完全跟某个片子的男主角一致,关键是纹身,他纹了一条过肩龙,但没上色!
现在周强这位QQ好友空间里的几张夏天游山玩水的照片,同样也是没上色的过肩龙!
而且,李东之前看片子看的很清楚,这位宋睿曾经对着镜头自拍过,虽说没露脸,但既然已经确定了人,这就意味着他就是主要拍摄者之一,甚至是主导者。
周强缩了缩脖子,嘀嘀咕咕说道:“李哥,我可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但这人我真不方便打听,不然我就露馅了。”
李东横了周强一眼,淡淡问道:“你确定?”
“确定啊,这能有什么不确定的?要是被人知道我跟你说了这么多,我以后还咋混呐?”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李东拍了拍周强的肩膀:“提醒你一句,你真不适合在道上混,其实这是一次扬名立万的好机会,可惜你自己不要。”
“?”
周强满脸都是茫然。
李东与老苗对视一眼,一起走出办公室,立刻给林庆打电话沟通。
“应该的确是外地的,而且应该来本地不久,这厮我压根就没听说过。”
林庆微微有些烦躁说道:“可如果真的是外地来的鸡头,那这事儿就有点棘手了,他们一贯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在各个城市流窜,这也是他们敢于如此嚣张的主要原因,而且我必须要提醒你一句,正常情况下这种人的警惕性都很高,稍微有个风吹草动他们就会立刻溜之大吉,只要被他们跑了,想要再抓回来,那可就难了。”
的确是这样,大多数做皮肉生意的人都是在外地做,很少很少会在本地,在KTV做公主的是如此,在洗浴中心偷偷摸摸做小姐的更是如此。
鸡头大多同样也是外地的,到处流窜,居无定所,虽说在外地做这种生意经常会受夹板气,但既然本地没多少人知道他们根脚,这在一定程度上极大降低了他们被抓的风险,这也就最终导致鸡头经常带着手底下的小姐在许多城市游荡,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赚的差不多了就换下一个城市。
他们敢嚯嚯未成年少女,甚至还敢拍片子兜售,是因为他们压根就没打算在本地久留,他们估计是打算捞一笔就溜,与此同时,这也就意味着这大概率不是他们第一次这样做,而是真正的老手。
比如他在群里用的QQ号,跟周强加好友的那个就完全不是同一个。
可既然是老手,那今天李东来出警,这事儿要被人传到他的QQ群里,他到底会不会被打草惊蛇,还真就没人能说的准。
李东先带着田良直奔XX宾馆,确认宋睿并不在这里,洗浴中心负责人A现场拨打了宋睿的手机。
“打不通,而且他平时其实也不怎么来这里,就是偶尔到日子来结算一下,李哥,我真不知道他干的那些破事儿,我们是正经生意人来着。”
“带走。”
虽说洗浴中心负责人极力想要撇清自己,但他撇不清的,宋睿能带小姐进洗浴,就必须要他点头才行。
李东再次拨通了林庆的电话:“你那怎么样?有收获吗?”
“有,重要杂鱼一条,刚把人带上车正打算给你打电话沟通你就打过来了。”
林庆快速说道:“据他交代,他们主要是三个人,其他人都是辅助,完全是以宋睿为首,你稍等一下,我打个电话。”
两分钟后,林庆把电话拨了回来:“另一头也有收获,也是条杂鱼,也是说以宋睿为主,都是他的主意,另外,我打电话找银行那边的朋友查了周强提供的那个银行账号的转账记录,他汇款那个账号压根不是宋睿,而是一个本地的小女孩,这女孩好找,但这再次证明,宋睿的警惕性的确很高。”
“而且现在我这边两条杂鱼都已经打过宋睿电话,全都打不通,这很难讲是巧合还是宋睿已经被惊了。”
“老刘让我配合你,说吧,接下来你打算咋整?”
李东抽着烟思忖了许久,深吸了一口气:“我打算出奇招,把动静闹大,驱虎吞狼,你人多,这事儿还得你帮忙才行。”
林庆瞬间就已经明白了意思,沉默了一瞬,低声道:“我这边没问题,但动静太大上面领导肯定会有意见,这事儿你得先跟老刘沟通。”
“行。”
“老大。”
李东再次拨打了警长老刘的电话:“人暂时还没找到,我怕继续拖下去真让他跑了,所以我打算剑走偏锋出奇招。”
老刘突然沉默,他跟林庆一样都非常了解李东,自然也就大概猜到了李东想要干什么。
“老大,对不住,动静可能会有点大,又给你惹麻烦了。”
李东低声道:“我保证,以后我尽量消停点。”
老刘愣了愣,突然爽朗笑道:“你想太多了,我刚是在考虑你如果要出奇招我得怎样配合你,东子,你知道我以前当过兵,在我眼里,军人卫戍边防,警察守护城市,这是我们职责所在。”
“我不管县里领导怎么想,什么从大局出发要考虑舆论和影响,那是他们当领导需要考虑的事情,关我屁事?而且领导也不可能把命令和压力直接下达到我这么个小角色这里来,他们充其量会对局里施压。”
“局里这边我来搞定,我不懂别的,我只知道有个王八蛋嚯嚯人连未成年都不放过,我只知道警察抓贼天经地义!”
“记住,东子,110转警是你接的,这案子是你掀出来的,那你就放手去做漂亮结案,至于来自其他各方面的压力通通都是扯淡!”
“又不是咱们犯案,咱们现在是在办案,是在铲除社会毒瘤!要连这点事儿我都顶不住都白瞎你叫我一声老大!”
“县领导和局领导会怎么想不是你该考虑的,更加不需要考虑给我惹麻烦,你尽管去做你该做的,天塌了我给你顶着!”
这就是老刘,关键时刻从来没掉过链子,上行下效有时候未必是个坏词,比如老刘一直这样做表率,整个城中无论是干警还是联防队员全都深受影响,这就是跟对人的重要性。
李东挂断电话稍稍定了定神,又拨通了林庆的电话:“老大同意了。”
林庆嘿的一笑:“行嘞,联系电话留你的哈,瞧好吧你就。”
挂断电话,李东开始不停的打电话,老苗也在打,三大警区所有人都在打电话,目的只有一个-----摇人,而且是摇社会人。
去年有一部港片叫做《九龙冰室》,里面郑伊健饰演的九纹龙吹哨子似乎非常厉害的样子,九纹龙吹哨子有多厉害李东不清楚,但他非常清楚的知道他们三大警区吹哨子的威力。
原话如下:“有个名叫宋睿的外地鸡头,跑咱们蒙城地界上祸害咱们小姑娘而且还拍成视频到处兜售,里面有很多未成年,把他找出来,有知道他消息的速联。”
前面说过,这年月在山东这块地界上哪怕是在社会上混也讲究一个盗亦有道,除去个别王八蛋之外,很少很少会有人真的对老弱妇孺下手,可现在他宋睿霍霍的是未成年少女,这特么谁能忍?
说句不好听的,这足以激起诸位社会人心中的【正义】了。
而且宋睿既然是从外地来的鸡头,经常各个城市流窜,这就意味着他跟本地社会人大概率并没有很深的牵扯,至多是酒肉朋友。
本地几乎所有社会人当中的大碴子也就是所谓的社会大哥,90%全都服过刑,再不济也都没抓过不知道多少次,身为一线干警是铁定认识他们的。
巧的很,这群社会人当中但凡是能真正混出头的,大多数都是有点脑子的,他们至少得搞清楚哪些人是他们不能碰不能惹的,所以派出所除了新来的干警,剩下的所有民警他们也几乎全都认识。
而且,周强那个层次的小混混头子不愿意跟李东这种人打交道,生怕被别人觉得他是派出所的【钩子】,可事实上那些所谓的社会大哥,只要李东不是去抓他们,他们反倒是非常乐意给派出所帮忙,而且事后莫说吃饭,他们连包烟都不要。
这倒不是说他们热心肠,不为别的,他们纯粹是希望以后万一再落到派出所手里的时候,不奢望李东能高抬贵手直接放了他们,至少能看在以前帮过忙的情分上稍微能让他们好过一些。
比如铐手铐就是个大学问,要是铐的太紧,一晚上过去他们手腕上就会被磨的血肉模糊。
现在以李东为首的这群人公然给这些社会大哥打电话摇人,他们的确非常愿意帮这个忙。
这座城市虽然不大,但想要在短时间之内迅速锁定一个人,跟大海捞针没区别,就算所有兄弟单位全部出动也很难办到,而且警力本就不足,各个兄弟单位都有自己的本职工作要做,不可能所有人都围着这一个案子转。
关键是这样做耗费的警力物力实在太大,与之相比,远不如发动社会人来找更加划算,也更加有效。
不可否认虽说这样做势必会打草惊蛇,但那又怎样呢?宋睿既然电话关机,大概率就已经被惊了,而且李东现在本就是想着搂草打兔子,他就是要继续吓吓这位宋睿。
不怕他动,就怕他不动,现在已经是半夜00:45,街上的人和车可真不多了,他宋睿只要敢冒头,他就铁定跑不掉。
大概也就过了二十多分钟不到半个小时,李东率先接到了电话,是孙老三打过来的。
“李哥,你要找的人被我们在石拱桥【一品】附近给堵住了。”
“您要是过来的话,我建议您尽快,来晚了我觉得他就算不死也得残废。”
“咋回事?”
“主要是有个弟弟的妹妹最近一直在跟那个煞笔谈恋爱,亲妹妹,她以为是谈恋爱,今儿事儿闹大了才知道她被那煞笔给骗了,而且她也被拍过,只不过好像暂时还没发出来。”
“我手底下几个弟弟喝了酒,从【一品】下来在石拱桥附近刚好撞见那煞笔,已经见血了,拉都拉不住,非要弄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