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月色倾泻,素白银光洒落在房内,清冷却孤傲。
“天佑哥,外公今天都跟你说了什么?”
外公不让人跟过去旁听,关于这两人在院中的谈话内容,她还是很好奇的。
“康公说,珊珊是他的至宝,他舍不得你受委屈,更不忍你与她人共侍一夫。”
楚天佑如是说道。
“外公…”
闻言,白珊珊鼻子一酸,眼眸微红。
原来,外公把自己可能要面对的情况都为自己考虑过了。
“那,天佑哥如何说?”
似是故意不去看楚天佑一般,白珊珊背对着楚天佑,缓步移至烛台前,寻火折子将熄灭的烛火点亮。
“珊珊想知道?”
楚天佑走向白珊珊的方向,轻轻掰过她的身子,让她面对着自己。
“我对康公说,珊珊于我而言,亦是世间绝无仅有的唯一。楚某此生,仅珊珊一人而已。”
“我对你,无关迟暮,不问翻覆。”
楚天佑目光凝视着白珊珊,柔情似水,眼底浓重的情意没有一丝一毫的掩饰,如海水般波涛汹涌。
闻言,白珊珊抬眸对上楚天佑的视线,烛火倒映在她的眼底,接连闪烁,灿若繁星。
心之所动,白珊珊踮起脚尖,在楚天佑的嘴角边落下一吻,轻触又快速撤离。
白珊珊这一举动打得楚天佑猝不及防,还未等他反应过来,白珊珊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推出了房门外,将房门落了锁。
“不早了,我要休息了,天佑哥也快回去吧。”
“我…”
一门之隔,门外人还在回味,门内人早已羞红了脸。
“表姐,你先继续逛,那边有糖水,我去买一点带回去大家一起吃。”
白珊珊跟着康棠依逛了一天也没找到合适给康祈川结婚的贺礼,倒是被一旁的走街叫卖的糖水摊子吸引住了。
白珊珊一路追出去,那人挑着糖水拐进了河边的巷子口突然停了下来。
“大伯,你这糖水怎么卖?”
白珊珊刚询问完,从暗处涌出一批黑衣人将她围了起来。
“你们是谁,这是何意?”
白珊珊自腰间抽出软剑,眼神凌厉,做好了恶斗的准备。
“少主说了,活捉白珊珊,重重有赏!”
闻言,围着白珊珊的黑衣人均上前对白珊珊进行围堵。
对方人多势众,白珊珊一时不敌,被他们用有毒的利刃划破了手臂,退到河边围栏,起身跃入河中。
见状,他们想跳入河中继续追捕,被为首的人阻止了。
“不必追了,刀上淬毒,她要是能活下去也算是她命大。”
黑衣人首领望着这平静的河面,少主只说了最好活捉白珊珊。
死了,也没什么所谓。
康棠依赶到的时候只见到了白珊珊跳入河中这一幕,吓得她迅速躲到房屋后面,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发出声音被发现。
知道自己不会武功根本帮不上忙,只能避免让他们发现,疾步回到府中求援。
“康公好雅兴。”
院中楚天佑缓步走来,看见枇杷树下康荣正对着石桌上的棋局冥思苦想。
“国主。”
康荣闻言起身行礼。
“康公不必多礼。”
“有一事困在我心中已久,特来向康公请教。”
楚天佑道明来意。
“老朽当尽我所能为国主释疑解惑。”
“不知国主所指何事?”
康荣如是说道。
“康公可曾听闻我那王叔福王爷和舅舅夏正秋的事?”
“只听珊儿大致讲过一些。”
“那康公意为如何?”
“不如,国主屈尊陪老朽下一盘棋如何?”
康荣捋了捋自己斑白的胡须,笑道。
“乐意之至。”
楚天佑顿了顿,随即一笑。
楚天佑执白子,康荣执黑子。
十三子过,还未分出胜负。
“不必下了。”
康荣停下手中动作,缓缓开口。
“康公这是何意?”
楚天佑不解。
“这棋局之上,我漏出如此多的破绽,此局我必输。国主本可以一子定生死,却还偏偏让了我三子,为此还折损了自己的白子。如此下棋,又怎可分出胜负?”
“君主仁慈本是百姓之福,可仁慈过了头,那便是祸。先王仁慈,却错信奸佞,导致奸相窃国,民不聊生。一时之仁,往往就会造成不可承担的后果。”
“福王爷和国舅虽犯下罪孽,但在最后的关头却也幡然醒悟,不让国主为难,用自己的命告诉国主,国之法度,不偏不私,一视同仁,才最长久。”
“须知,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呐。”
康荣语重心长,缓缓道来。
“我明白了,多谢康公赐教。”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楚天佑释然一笑。一直以来自己叔叔和舅舅的死都压在自己的心底,听完康公一席话,这才释然。
“祖父!”
康棠依朝他二人匆匆赶来。
“何事如此惊慌?”
康荣问道。
“珊珊她,珊珊她正被人追杀。”
康棠依一边粗喘着气一边说道。
“什么?!”
闻言,康荣和楚天佑皆自座中惊起。
“珊珊她现在何处?”
楚天佑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语气急切询问道。
“城西河边,我看见珊珊跳入了河中,那群人还在那里搜寻,我只能先回来报信。”
康棠依缓了缓继续说道。
听到白珊珊不仅被人追杀还落入了水中,康荣两眼一黑,险些晕死过去,被康棠依眼疾手快扶住了。
楚天佑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心中暗暗祈祷,珊珊可千万不能出什么事…
“钟叔,珊儿如何了?”
“少爷,小姐她刚刚服下解药,晚些时候应该就能醒来了。”
“那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