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到乞月节这天就会大开宫门,众朝臣的家人们则可以在这一天得以进宫游玩,赏景享乐一番。
而此时,那亭下的女子们正是因这乞月节进宫游园的,几个身姿窈窕的淑女正莺莺燕燕的讲着闲卦。
白敬霜听见了她们的谈话,在那话中得知此时的国相府正因自己逃婚一事而士气落败。由此看来,国相府她是不能再回了,即使回去了也会被亲手送进宫来加罪讨罚,只有死路一条。她黯黯叹息着,心也不由得咯噔一下。
玄湛睥睨的望向亭下那几个风姿绰约的女子,好似这些女子都不入他法眼一样,只见他冷冷的抽笑一下,仅仅半秒,便毫不动容的又将视线放回面前。
侧面的宫婢亦将倾慕的目光投向玄湛,连手中正倒满茶水的杯子她都无从发觉。
白敬霜见此便假装咳了两声,想引她专注起来,那宫婢知觉后也是迅速拉回了目光,但还是被烫到了手,接连碰倒了两个天青色的瓷杯,滚热的茶水洒了半边石桌。
那宫婢连忙反应过来,重重的跪了下来,立马就变成了哭腔,求饶道:“帝君……帝君饶命啊,是奴婢罪过一时走神了,请您怒罪,请您怒罪啊!”
默了几秒,玄湛才怒然开口道:“扣两个月响银,滚。”
“是,奴婢遵。”宫婢重重的点头接受这惩戒,卑微的弓低身子渐而退下。
敬霜微微低着头,用抬起的一丝余光去瞄玄湛,于眉目之间,可见他的孤冷淡漠与一方傲权。
……从望月亭回到庆和殿时,已经不早了,宫里的婢女太监们也都在统一忙活晚上的乞月宴,玄湛将宴点设在了南苑的云芳斋。
夜降,天上的明月尤为圆亮。
苑中又设了宴席,还有点放花灯祈福的时刻,可是热闹非凡。
宴上,宫婢们在长长的桌上摆放了不少的糕点吃食,有粉的,黄的,紫的,花形的,圆形的,说不出来它们是什么揉成这样富有食欲的。
白敬霜原本是规规矩矩跟在玄湛跟金远后头的,可是跟着跟着她自己就定了步子,主要是见了这一桌吃的,实在是走不动道了。
她咽了咽唾沫,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一盘一盘的糕点,不受控制的就往前迈了步子。
从桌子上其中摆得最大块的一盘,她拿了一块就往嘴里放——“嗯~很香。”
她不由得发出对美食的赞叹。
玄湛停下脚步,微微回头。不远处的刑宵年和段容和上前叩见,对众人宣道:“帝君驾到~”
宴间,众人纷纷向一个方向面来,俯身揖礼道:“参见帝君,恭迎帝君。”
玄湛大幅度的挥挥袖子予以应道:“众卿免礼,今日乞月节,不必过多拘束,大家可自由活动,朕就不一一会问了。”
“遵。”众人亦作礼回应着。
席间,有不少大家闺秀的姑娘步子翩翩的前来搭讪玄湛,可玄湛的冷漠与无趣不识都一一将她们劝退了。
……
南苑别角的一处,一辆轿子从南苑后门抬进,停在了国师索罗的前面。
一只纤细的玉手拨开轿帘,跟着从里头走出一个妆容描画的极尽魅惑的女子。她身姿漫漫的迈着步子走到索罗跟前,红唇溢笑的向索罗行礼说:“妾身参见大人。”
索罗打量着面前女子,身段实在是曼妙有致啊。他似是满意一笑,“嗯~很好。”接着,他示意身后的侍从上前将一袋子银钱递给女子,他又狡诘的开口对女子说:“把事办好了,后头追加重赏。”
那女子是从宫外的香楼里找来的艺妓。她的双眸水波荡漾,笑吟吟的接过那袋银钱,“大人,放心吧,咱花影楼的女子还没有任何男人抵挡得住。”
随后,那女子便跟随索罗身边的侍从被秘送到东宫。
……
宴席快到了尾声,玄湛也雅致的小酌了几杯还作作样子的前去赏了众人放花灯。
席间,只有金远随在左右,那敬霜的身影却找不着。玄湛站在南苑思月湖的栏堤边,毫无目地的四处张望着。
原来,白敬霜她尾随了那官家的小姐们踏上湖岸的观湖小舟,她们在那上边点了花灯,将花灯从湖的上游流荡到下游,一盏一盏的有序并放着,轻碰到湖面泛起涟漪,接着像是得到了月光的指引,侃侃荡去。
她只放了一盏灯便从那堆香蝴蝶似的女人堆里退了出来。
这时,她才恍然想起,自个儿在宴席上晃晃悠悠了一晚上,并没有随在帝君左右。
——怎么办!!
玄湛看了没多久觉得也是无趣,便转身与金远启步返回东宫,她正好见着,于是急急忙忙从小舟下来,快步跟了上去。
回到东宫的宫门下,玄湛突然停下了脚步,那后头一味追走上来的敬霜刹不住步子,就一头撞到了玄湛宽实敦厚的背脊。
“哎呦喂~”她抬手摸着小纱帽盖住的额头,发出小声的疼叫。
玄湛转过身。她立马退了步子,低着头。
她怯生生的说:“帝君…”
他鄙夷的看着她,“说,一整晚的去哪儿了?”
“我……去……”她语塞着,但很快,脑子一转干脆回答:“去放花灯了,为帝君您祈福。”
“当真??”玄湛不信。
她抿抿唇,糯糯的答:“当真。”
只听见玄湛极冷的呵笑一声,厉语一句:“满口谎话。”他随即挥袖转身,又叫金远说:“回庆和殿记得罚他尺子。”
白敬霜叹起气,她嗤起牙来,看着玄湛那桀骜不驯的背影,忍不住握拳作势起来想揍他。
踏入庆和殿,一股奇香便扑鼻而来,玄湛感觉不对,迅速用袖子捂住了鼻子。
旁边的金远也察觉到了某种气息,他把手放在了剑柄上,随时拔剑出鞘。
玄湛竖起食指朝金远示意不要出声,他们俩人将鞋脱掉后往殿中的寝房悄悄走去。
香气越来越浓郁,玄湛确定了是寝房里飘出来的。两人渐渐走近,果然…
“是迷情香。”金远闻出来了。
此香作何用意呢?两人往那床榻上看去便一目了然。
只见那香楼的艺妓衣衫开怀的躺在床榻上,那双勾魂的眼睛不时眨动着发电,正一脸无比欲邪艳媚的模样望向玄湛,软飘飘的朝他招手说:“帝君,嗯~过来呀~”
金远寻着气味的来源将那点有迷情香的铜炉一脚踢翻,香便速灭了。
玄湛得以放下捂住口鼻的手袖,他眯着眼睛以一种厌恶的眼神朝榻上那艺妓看去。下一秒,是可想而知的怒火中烧。
他如一阵风般就闪到了艺妓跟前,伸手掐住她的脖子,用力往身后一甩,艺妓便重重摔到地板上哀嚎起来。
玄湛缓缓转身,继而抬手作掐脖状,一股神力涌现,那地上的艺妓又被掐住了,她把手扒拉在脖子处,却什么也抓不到,只有痛苦到五官变形,青筋斑斑。
玄湛作呕不已,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艺妓,恶狠狠的问:“谁派你来的?怎么进的庆和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