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画中人
只见苏老夫人哆嗦着嘴,踉跄着往前冲:“什么你的我的!什么地契,你娘既然嫁给了我儿,那这钱就都是我儿的!建造的府邸自然也是我苏家的!你一个赔钱货,你要什么府邸!你做梦吧你!”
众目睽睽之下,苏老夫人在地上撒泼打滚起来,众人却毫不意外,惹得周围更是一片嘲弄。
苏秋禾摇头无奈,也不同她继续辩驳:“今日之事,也请诸位做个见证,我从未做过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即便是忤逆祖母之意,我也要说,日后诸位若是听到谣传,希望能看着母亲与外祖的份上,为我辩驳两分,秋禾在这里谢过了。至于祖母……”
话说一半,苏秋禾又叹了口气:“我知祖母不喜,恨不得我在侯府永远不回来,可苏府有我和母亲的全部回忆,我实在割舍不下。”
苏秋禾说着,轻轻敲了敲桌板,目的达成,她可没兴趣在这跟她们在人前继续演戏。
毕竟,她回来,是为了找苏玉兰算帐的。
挽苏已经上了马车,她将剑放在身旁,驱马调转车头:“县主,跟她们还费什么话,收了我们侯府这么多礼,还敢拦我们县主回家?奴带你直接冲进去,谁敢动手,来一个我杀一双!”
“你敢!”
苏老夫人无脑狂怒,可根本没用,挽苏架马一个俯冲,马车便跃过了苏府众人,苏老夫人一行人慌忙逃窜生怕撞到了自己,门外众人一阵叫好。
苏老夫人怒吼:“苏秋禾!你个小贱人!”
她大吼一声,只觉得怒急攻心,随后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随着苏老夫人的昏死,这场闹剧终于落幕,周围围观之人逐渐散去,感叹着苏府日后要热闹起来了。
没有人注意到一名黑衣人,随着人潮退去,几个闪身消失在人海,他兜兜转转,入了二皇子府。
书房内,墨弈野半窝在桌塌前,听着下首之人汇报着苏府门前之事。
墨弈野听着,眼前仿佛浮现出少女笑容甜美,却藏不住乖戾的模样。脑中不自觉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少女冰凉的手指抚上他的眉心,明明甜笑地示弱,撒娇般的让他莫要皱眉,下一秒便趁他不备将他推入溪水。
鸟窝落下弄脏了她的衣物,她便生拔了雏鸟的毛;他看到了这些,她便将他推入水中。
啧,寒冬腊月里的水,当真是寒凉。
墨弈野一人坐着,书房内早已只余他一人,半晌,他叩动书案上的机关,身后突然落下一副美人图。
画中女子年纪并不大,一身红衣松垮的拢在身上,手中拎着一壶酒往口中送,眼角一颗泪痣媚态中夹杂着戾气,妖孽美艳的脸上没有一丝俗气,整个人无比肆意,而她的腰间挂着的正是苏秋禾手中那枚鹰纹玉珏。
“阿姐,她的性子好像你。”
墨弈野抬眸,看着那张美人图,眼底是波涛汹涌却无处可诉的爱意:“三年了,你是不是也想我了?”
可屋内寂静,沉香四起,无人回应。
苏秋禾两人闯入了府邸,却并不知道自己住在何处,只得抓了一人指路。
待二人到了地方,挽苏看着眼前破落的小屋,有些呆愣。她想了一下,无必认真:“县主,我觉得你好像没钱给我发月银,不然,我还是再去卖身一次换个主子好了。”
闻言,苏秋禾撩开门帘,看着眼前这个分不清是狗窝还是小屋的地方,忍不住舔了舔唇。
也是刚巧,就在掀开门帘的那么一瞬间,茅草堆的屋顶承受不了风雪的重量破了个大洞,随后门发出吱扭一声,从门框处掉下。
可她回府前,侯府明明派人来收拾过,那个地方叫什么来着?
天空又开始飘雪,苏秋禾垂眸:“暖香阁,在哪?”
两人都看向一旁的婢女,挽苏龇牙一笑,摩拳擦掌,吓得婢女跪下直哭:“府里吩咐过了,三小姐回来后,住在这就好,日后暖香阁要留给……啊!”
挽苏一拳砸在婢女身后,马车的车厢上出现了一个拳头印,婢女尖叫一声抱头垂首:“我说我说我说!你别打我!”
挽苏拔出拳头,得意一笑,这才驱车到了暖香阁。
“挽苏。”
“嗯?”
“修车的钱,从你的月俸里扣。”
“啊?”
暖香阁位置虽偏,但着实是豪奢,门上别了把锁,被挽苏一剑削了。
苏秋禾独自坐在院中喝茶,思索着事情。
她在门前对峙时,想起了一些往事,全都是关于一个女人的。
冰天雪地里,她身着单衣浑身湿漉漉地躺在湖边,那名女子就抱着她不断地哭;她满身伤痕躺在床上奄奄一息时,那名女子偷偷来给她上药又偷偷离去;挑水时水缸突然涨高的水位,罚跪时窗外突然扔过来的馒头,都有那名女子的身影。
虽然不知晓那名女子是谁,但苏秋禾至少清楚了,她在苏府,是当真过的不好。
想到这,她当下手中的茶盏,沾水在桌面上写着字。
祖母不喜她,二小姐苏玉兰与其生母柳姨娘显然是她的对家,长姐是二人用来胁迫她的人质,那么这府中未知的,除了她的爹爹苏穆,便只剩下四小姐与其生母高姨娘了。
看了半晌,苏秋禾突然嗤笑一声,她想这么多做什么,只要这苏府的人都死干净了,那么亏待她的人自然也就没活路了,不过,还是得先把长姐带回侯府去。
身后传来动静,苏秋禾扭头便看到挽苏骂骂咧咧地走了过来。
“这老张头是真黑啊,说好了一两银子,他自由发挥扔的臭鸡蛋,还要我加钱?真是黑吃黑!”
挽苏视线一对上苏秋禾,瞬间变成了一副笑眯眯地模样:“县主,那几个托已经处理好了,而且,我还给你带了些仆人来。”
顺着挽苏指的方向,苏秋禾看到了七八个奴役,一个个都低着头十分惊恐地模样:“哪来的?”
挽苏倒是十分自豪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县主放心,这半个月,苏府的情况我探得一清二楚,这几个我都提前做过功课,好用,而且,我下毒了,她们不敢不听话!